裴临："不会，她不知道这个群。" 陶舒给的那条粉色碎花裙，洗干净叠好，放在她房间门口。 哥哥给陶舒碗里夹鸡翅，裴临帮她把烤鱼身上的刺挑干净。 我扶着墙，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请问是顾家吗？我是陶建国以前的工友老周。最近整理老陶的遗物，发现了些当年的东西......关于孩子落水那件事，有些情况，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瑜伽垫铺在水泥地上，就算是床了。 哥哥光脚冲出来，拨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她无意间拿走了属于我的所有东西，再分一点碎屑出来，所有人就觉得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跟你们家不熟，当年也没多嘴。后来听说你们把舒舒接过去了，我想着孩子有人养也好，就没再提。" 没有人注意到我一口菜都没碰。 大的是一套专业马克笔，一百二十八色，皮质笔袋，价签没撕干净，三百多。 不是没有人注意到。 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 签完协议的那一瞬间，手指还在抖。 聊天记录很长，搬家那天就建的。 搬新家那天，我妈在家庭群里发了张户型图。 主卧爸妈，次卧我哥，阳光最好的南向房间，写着"舒舒的房间"。 过了很久，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后来我在陶舒的朋友圈看到，他那天陪她去了游乐园。 这份协议是导师亲自推荐的。他说凭我的论文和数据能力，整个课题组只有我最合适。 三年了。裴临从来没有这样上心地帮我做过任何事。 周六一早，我翻遍纸箱找出唯一一件没起球的开衫，用湿纸巾反复擦白鞋上的污渍，对着储物间那面巴掌大的圆镜画了半小时淡妆。 我关了火，把面条倒进垃圾桶。 没有人问过我到底想不想考研，想不想搬走。 早上七点半，妈妈起床做早饭。 "不可能！"妈妈的声音尖锐地刺破空气，"顾言亲口说的！他说是陶叔叔把他推上岸的！"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都没来得及系。 可没有人觉得这个问题值得回答。 裴临赶到，呆呆站在储物间门口。 我闭了嘴，转身进储物间，反锁。 我亲哥哥让我从自己家里滚出去。 妈妈用下巴指了指阳台旁一扇窄窄的小门。 往上翻，妈妈发了条语音，带着笑： 他不是我的太阳。 而他们大概要过很久才会发现，这间储物间空了。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晚上躺在瑜伽垫上，手机亮了一下。 我把牛奶糖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储物间。 而和我相恋三年的男友裴临，正把新组装好的书架搬进她的房间，低声问她要不要加层隔板放手办。 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 陶建国没有救她的儿子。 裴临从陶舒的房间走出来，额头上沁着薄汗，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灌了两口。 "顺手给你带的，你不是爱吃甜的？" 还剩二十三天。 冰块化了又续，续了又化。 陶舒的爸爸当年是为了救落水的哥哥淹死的，她成了孤儿后，被我们家接来当亲生女儿养了十年。 就在这时，爸爸的手机响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眼眶红肿的妈妈、满脸焦灼的爸爸、光脚站在走廊里的哥哥、还有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陶舒。 门外，妈妈哄陶舒、哥哥安慰、裴临附和，秩序很快恢复了。 裴临脸上的歉意一点点褪去，换上了那种我太熟悉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