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顾家吗?我是陶建国以前的工友老周。最近整理老陶的遗物,发现了些当年的东西......关于孩子落水那件事,有些情况,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没有人注意到我一口菜都没碰。 我控制不住地点了进去。 我喜欢辣的。冬天最馋一碗热汤面,放很多辣椒,辣到鼻尖冒汗。 路过我的时候,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我。 粉色碎花,跟她房间窗帘一个风格。她喜欢的颜色,她喜欢的图案。 "你交往三年,从来没给我买过一次花。" 后面跟了个开心蹦跳的表情。 我不是在跟陶舒比。 "那天孩子掉进水里,最先下去的不是老陶。是河边钓鱼的一个年轻人,姓什么我记不清了。孩子被那个小伙子托上岸的时候,老陶才刚跑到河边。" 搬进新家的第四天,我才知道连储物间都不会是我的。 那年哥哥在河边玩水,脚一滑栽了下去。陶舒的爸爸陶叔叔正好路过,跳下去把哥哥托上了岸,自己却被暗流卷走了。 弹出一条群消息。 陶舒:"裴临哥,姐会不会不高兴啊?" 我从来不穿粉色。我喜欢蓝色。 "储物间先收拾收拾凑合住。又不是没住过,小时候你不也睡过一阵?" 哥哥回了一串烟花表情:"以后谁欺负我妹,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哥已经在帮陶舒选窗帘了。 他转过身,看见我站在走廊里,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被逮到的心虚。 他连朝我这边看一眼都嫌多余。 "老顾!"她声音劈了叉,"小念不见了!东西全没了!" 二十三天后,我会从这个家里彻底消失。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哥哥的手机。 那天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在陶舒随手放在客厅充电的平板上看到一条购物记录的推送。 妈妈的声音追了过来:"干嘛呢?大家都在吃你跑厨房来了?" 我把符号删了。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躺在瑜伽垫上,手机屏幕还停着那份签好的保密协议。 哥哥听到动静走出来,条件反射站到裴临那边。 "顺手给你带的,你不是爱吃甜的?" 第二天一早,裴临来了。 冰块化了又续,续了又化。 "我爸......不是英雄吗?" 陶舒大概是过意不去,从购物袋里翻出一条裙子递给我。 某家具品牌,订单金额一万八。收货地址是我们家,付款人是妈妈的名字。 我提前两天跟他确认了时间。 一杯美式,一杯他爱喝的冰拿铁。 我搬进大学宿舍那天,五个纸箱全是自己一趟趟扛上六楼的。 说了也没用。在这个家里,我的专业、我的成绩、我做的所有努力,从来不值得被谈论。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 报到日期:8月15号。 打开一看,超市促销的牛奶糖,黄色打折标签还贴着,六块九。 那天下午他去洗澡,手机丢在沙发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把牛奶糖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储物间。 "我......我掉进水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在抖,"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岸上了。是妈你说的,是陶叔叔救的我。我就......一直以为是他。" 但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晚上,妈妈叫了一桌外卖庆祝乔迁。 但我还是收了下来,说了声谢谢。 想了想,备注也清空了。 课本、旧衣服、日记本,还有裴临送的帆布袋和过期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