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吻着她,在她耳边低哑地说“控制不住”。 这样的他,她怎么能因为一句“门第之见”,就自甘放弃? “她好小的一只。” 是呀。 “恩公……”他声音发颤,“我、我……” 可狭窄空间里的两个人,谁也没动。 所有理智,所有克制,所有家规礼法,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至少此刻,他就在她身边。 身体却先于理智,依言低下头。 谢宜歌看着崔聿棠清冷的侧脸,心口那点冰凉的涩意,忽然被一股滚烫的情绪冲散了。 “……谁来救救我?” 崔聿棠看着他,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他呆呆地看着崔聿棠,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书,眼眶一点点红了。 谢宜歌耳根烫得吓人。 就算将来不能在一起,又怎样? “对了!”张慎想起什么,从怀中小心取出一本书——正是那本《论语》,“大夫说,恩公将这书落在医馆了。” 谢宜歌悄悄勾起嘴角,心里甜得像打翻了一整罐蜂蜜。 “宜歌?” “张慎,”崔聿棠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我也买一个吧,应个节。” 洁白的梨花,浅绿的叶,在靛蓝的底子上静静开着。 “不是落下的。”崔聿棠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是特地留给你的。” 他们将荷包各自郑重的收进袖中,贴身放好,继续往前走。 那是个凹进墙面的窄小空间,原本是某家店铺堆放杂物之处,此刻被阴影笼罩,勉强能容两人藏身。 他们是情侣荷包。 “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主人,”嘟嘟的声音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带着哭腔,“这崔郎君真是心怀大义之人……他好好啊,感动死了……” “张郎君,”她轻声开口,拉回张慎的注意力,“你这荷包怎么卖?” 是心声?嘟嘟在搞鬼? 谢宜歌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崔聿棠。 “恩公?!”他慌忙轻轻放下书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那件缝满补丁的旧衣,然后双手抱拳,朝崔聿棠深深一揖,“恩公怎么会在此?张慎谢过恩公那日救命之恩!” 心跳快得发疼。 她出发前答应过哥哥,要假装走散,好让他们独处的! “老板,”谢宜歌开口,“这荷包怎么卖?” 他这辈子,被驱赶过,被嫌弃过,被踹倒在地过。却从没想过,会有人愿意送他书。 “读书不易。”崔聿棠声音平静,“望你勤勉向学,来日若登科入仕,用心为百姓做事,便是报答。” 崔聿棠的手还被她紧紧攥着。 下一句心声紧跟着撞进来,嗓音低哑,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她微微侧头,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滚动的喉结,和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的墨色。 说着将钱递过去,俯身挑了一对荷包里绣着梨花的那只。 呼吸交缠,体温相渡。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滚烫的体温。 外面传来周玄安和谢婉柔的说话声,渐行渐远。 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印了上来。 “……好想抱起来用力亲。”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崔聿棠的手,拽着他往旁边一闪—— 下一秒—— “崔郎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头低一点。” 糟了! 还是《论语》。 是滚烫的,凶狠的,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掠夺。他撬开她的齿关,唇舌纠缠,呼吸灼热,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谢宜歌忽然想起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