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河那边指了指，“沿河走，过了石桥往左拐，有一扇漆黑的木门的就是。” 席位安排，是因为宗亲来了要有主次。 温氏不说话了。 去临水县，随行二大一小。 就只是沈知沅。 闻言，他没有再劝，在文书上加盖了京兆府的受理印，留了一份底档，将原件还给我。 喜鹊在院门口等着，手里攥着一封信。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萧晏站在院子里，手背藏在身后，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束脩一年六两银子，笔墨纸砚自备，每日辰时上课，午时散学。 “怕什么？” 两个字，干干净净。 那枚印，是当年萧珩翊亲手刻的。 沈孟槐看了他一会儿。 看清他会被人捧得忘了轻重，看清他会听惯顺耳的话，看清他会把真正对他好的人晾在一旁，看清他会把沈知沅的真心，当成随手可取的东西。 我把信折好，贴身收起来。 第二天一早，他让人去请府医孟大夫来问话。 封面上写着“永安元年七至十二月”，字迹工整端方。 倒像我这六年，不过是替温氏看了一场家。 “我也得把欠她的，一件一件还清。” 确认字句没有遗漏，我打开妆奁，拿出那枚一直压在最底层的青玉私印。 纸张放了多年，边缘已经脆了，他的手指碰上去时，不自觉放轻了力气。 骏马扬蹄冲出侯府大门。 沈孟槐来开的门，看见他手里的布包，没有多问，只让他进去。 看了很久，收回目光，仰着脸对我说：“娘亲，我不喜欢骑马，我们回家好不好？” 萧珩翊没有休她，也没有再给她体面。 沈知沅没有接。 “沈伯父，我来是想当面和她谈。” 我没有问温氏是何时有孕的，因为那个答案我知道。 “你那根马鞭，削得很好。” 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自己也倒了一杯。 近到萧晏拿着小马鞭站在他面前，他只要伸手，就能接住那个孩子所有的期待。 舅舅在信里说，老家的宅子修好了，后院多起了两间房。 七岁以前，她在这条河边长大，夏天摸鱼，冬天看冰。 取过一旁的红蜡在烛火上点燃，滴在封口处。 马车拐过街角，他的声音被高墙彻底隔绝在巷口。 她的声音仍然温和，像在讲道理。 她给这个家取了名字。 在靖远侯府，这个数目还不够温氏院子里一个月的花用。 又是这个问题。 “好。” 三日前。 他确实不知道。 “去洗手。” 书架最高一层放着几册旧档，都是先帝在世时与侯府有关的文书。 “嫡妻和离之前，中馈移交需不需要侯爷亲自来说一声？” “和离的事。” 响得他耳根发麻，胸口发闷，连站都站不稳。 我转身，背对着他。 我点头，踩着石阶往院门外走。 远处几户人家的窗口亮起了灯，炊烟从屋顶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