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坐进沙发里，脸色灰败。 几个年轻修复员围着我的尸骨，有人拿灯，有人戴着手套翻开灰土。 爸爸把筷子拍在桌上。 两个孩子从包厢里冲出来，一个抱住陆砚舟，一个抱住爸爸。 “你记不清，为什么提前把这本假册子放在最上面？” 我为了护住那幅壁画，早就死在了这面墙里。 乔清梨眨了眨眼：“修复员死在古寺，不奇怪吧。当年那么乱，也许是哪个临时工。” “你傻啊，贺老师以前最疼的学生，就是五年前跟文物贩子跑了那个沈明棠。” “她死在佛龛后面的夹墙里，头和四肢被钉住。死亡时间，就是你说她跟文物贩子跑的那晚。” 两个修复员在我尸骨旁低声议论。 五年前，她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哄那些文物贩子。 她转身要解外套。 她说得太坦荡。 “死亡时间大概五六年，骨头保存得还算完整，应该能提取身份信息。” 她伙同文物贩子在我的头顶和四肢钉上镇魂钉，把我封进佛龛后的夹墙里。 省文物修复中心将我除名，爸爸妈妈愤怒地和我断绝关系。 “砚舟，这里都是当年的记录。我怕你找不到，提前让人搬出来了。” 修复队带着警察赶来时，她污蔑我为了活命，主动给文物贩子带路，还帮他们剥下整面唐代壁画。 我看着乔清梨眼里的慌乱很快消失。 陆砚舟却没有坐下。 贺老师盯着她。 贺老师从箱底抽出一张皱巴巴的领料单。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骂：“这也太狠了，文物贩子不光偷东西，还杀人封墙。要我说，这种人就该判死刑。” “贺老师，我知道您一直偏心棠棠姐。可我也差点死了啊。我的背上还有当年被文物贩子划的伤。” “一个不配被提起的人。” 绘本掉在地上。 “死者与您和您妻子存在亲子关系。” 陆砚舟握着方向盘。 我被钉进墙里时，一根铁钉穿过掌心，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爸爸扶住桌角，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沈明棠写字从不把棠字最后一笔拖长。她说那样像没收住刀，修画的人手不能飘。” “外公！” 报告纸从爸爸手里滑落，落在灰色地砖上。 “谁让你碰档案的？” “你说谁？” 大家都相信了她的说辞。 陆砚舟弯腰去捡，翻到照片那页时，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手肘撞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坦荡到所有人又一次信了她。 “问什么问？清梨当年被明棠害得差点没命，你还拿这种事戳她？” “当年明棠领过的胶，登记页在哪里？” 陆砚舟的手机响了。 “那批胶，当年只有四个人领过。贺老师，我，沈明棠，还有你。” 他的手在纸边停住。 贺老师弯腰捡起记录板，一张纸被他捏出褶皱。 我看向他们身后的老人，眼泪一下砸了下来。 “老师。” 妈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 陆砚舟向前一步。 她的声音还是甜得发腻。 陆砚舟说：“老师，清梨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