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终于开口。 包厢墙上贴着一张旧报纸。 文物贩子四个字一出，爸爸摸烟盒的手停了一下。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年轻人愣住：“我说错了？” 贺老师盯着那具骨架看了很久，声音哑得像被灰尘磨过。 “那批胶，当年只有四个人领过。贺老师，我，沈明棠，还有你。” “那具尸骨如果真是明棠，我看你们怎么活。” 母校撤掉了我的荣誉墙，我敬爱的导师拒绝承认有我这样一个学生。 “偷国宝的人，确实该死。” 她说得太坦荡。 两个孩子从包厢里冲出来，一个抱住陆砚舟，一个抱住爸爸。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跟那群人走了。” “她死在佛龛后面的夹墙里，头和四肢被钉住。死亡时间，就是你说她跟文物贩子跑的那晚。” “别碰，先拍照，谁都别乱动！” 那个人，是杀我的凶手，乔清梨。 “明棠。” 贺老师走过去，一箱一箱翻。 只有我看见，她垂下手时，把一张餐巾攥成了碎团。 工作人员补了一句。 “清梨，你解释。” “谁让你碰档案的？” 陆砚舟也笑了。 “砚舟，这里都是当年的记录。我怕你找不到，提前让人搬出来了。” 乔清梨眨了眨眼：“修复员死在古寺，不奇怪吧。当年那么乱，也许是哪个临时工。” 车里放着童声故事，陆砚舟把声音调小。 我飘在他们头顶，听得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 “晚点还要跟清梨他们吃饭，两个外孙吵着要外公讲破案故事。” 我被钉进墙里时，一根铁钉穿过掌心，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是沈明棠。”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工作人员把报告递给他。 “找乔清梨。” “你记不清，为什么提前把这本假册子放在最上面？” 报告纸从爸爸手里滑落，落在灰色地砖上。 “一个不配被提起的人。” 他的手在纸边停住。 “我只是问一句。” “问什么问？清梨当年被明棠害得差点没命，你还拿这种事戳她？” 我以为只要我死了，至少他们会查。 贺老师站在门口，拄着拐杖。 陆砚舟握着方向盘。 乔清梨脸上的血色退了半分。 她的声音还是甜得发腻。 “早不是了。陆所长恨她恨得不行，听说她爸妈也不要她了。” “死亡时间呢？” 陆砚舟跟在他身后，穿着笔挺的黑色外套，手里拎着文件袋。 陆砚舟弯腰去捡，翻到照片那页时，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手肘撞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砚舟，先吃饭吧。明天我陪你去所里，把当年的记录找出来。只要能查清楚，我愿意配合。” 警察很快赶到。 我站在包厢门口，看着她坐在我曾经的位置上，给我爸爸盛汤，给我妈妈夹菜，被我的未婚夫温柔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