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在门外跟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回来坐下。 指甲掐进掌心里，硬生生忍住了。 门关上了。 可能因为我说了那句话，所有人都在等陆征的指令。 \"嫂子，你先别激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陆征。 \"没有如果，陆征。\" \"我在指控你。\" 红肿的眼眶、沾了灰的嫁衣、散落的发丝和珠花——我现在的样子大概很狼狈。 \"公司那边你要是暂时不方便管，让老许先顶着。\" \"这张卡是我开的。\"我说，\"开在我爸名下，我爸本人不知道这张卡的存在。\" 两枚对戒躺在黑色的绒面上。我拿起其中一枚，翻过来。 \"苏念，现在——\" 陆征抬起头，目光越过我看向门外。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爸一辈子最怕什么？丢人。 她的笑容僵了一帧。 \"你不能。\"我看着他，\"你不能进去，也不需要进去。\" 已经是凌晨两点。我坐在审讯室里整整九个小时了，红色嫁衣被灯光照得发白，像褪了色的血。 我继续收东西。 他低下头，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我爸看着我进来，伸手招了招。 看见我出来，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 \"苏念，你爸——\" \"怎么赚的？\" \"行，那我叫你苏念。苏念，你说那四千六百万是你的。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说清楚钱的来源，要么你爸作为户头持有人继续接受调查。\" 我没接。 \"他不知道。我妈也不知道。我一个人知道。\" \"陆队，怎么了？\"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爸月退休金三千一，他说卡里有四千六百万。 \"银行流水需要走调函——\" \"周律师，这案子——\" 整间屋子没人说话。 \"没什么。\"她拉开门，\"就觉得你爸挺可怜的。\" \"陆征。\"我没有回头，\"你身上七道刀疤，其中有一道是你出勤时被刺伤，缝合的时候她在旁边守着。你那件血衣上掉了一颗扣子，她留下了。\" \"放开我！那是我爸——\" 这次他没坐着。他靠着墙站着，手里拎着一兜水果，站姿笔直，像在站岗。 这三个字从我爸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不是愤怒，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失落，又像困惑。 屋子里只剩我和陆征两个人。 他偏过头看我，眼睛浑浊，费了好大劲才聚焦。 \"苏念，我——\" 周律师示意助理打开档案箱，一份一份地把文件摆在桌面上。 \"你的？你哪来那么多——\" \"已经安排人去了。\" \"我教了一辈子书。\"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那些家长给东西我都不收。你……你怎么会有……\" \"这是什么？\" 星辰教育科技公司营业执照副本。 宋瑶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稳稳地把我摁了回去。 \"那你身上那颗纽扣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