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点点头，率先侧着身子挤进了那个逼仄的角落。 这番话，这种神态，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气。 黄蓉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对杨过的试探却越来越少。 就凭他这十年的精纯内力，加上凌波微步，上去送死吗？ 一道冰冷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侧墙上有一道裂开的缝隙，刚好可以看清里面的动静。 两人凭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远远跟在李莫愁师徒身后。 “她手里的人命比你见过的死猪都多！凭你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想管闲事？” 杨过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黄蓉的心底某根柔软的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她才那么小，爹娘都被杀光了，孤苦伶仃的。”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砰。” “毒妇，有种你就杀了我！” 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幽香，伴随着布料摩擦的轻微沙沙声，瞬间钻进了杨过的鼻腔。 “是，郭伯母。”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这个女魔头。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杏黄色道袍的美貌道姑，手里握着一柄拂尘，眼神冷得像刀子。 陆无双毫不畏惧地吐出一口血沫，直接喷在了李莫愁的道袍下摆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躲在下面的杨过会突然转身抬头。 驿站里人声鼎沸，多是些走镖的汉子和过路的客商。 驿站里的众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谁也不敢出声，生怕惹火烧身。 前方的树林里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黄蓉的声音严厉了几分，试图捏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这两日，杨过表现得极其安分守己。 走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端茶倒水更是笨手笨脚，甚至还打碎了一个茶盏。 “不急，我有的是手段让她开口。” 黄蓉看着杨过那双通红而坚定的眼睛，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就算我武功低微，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如果是郭靖在这里，看到这番惨状，哪怕拼上性命也会拔刀相助。 他猛地一转头，准备直起身子贴着黄蓉的耳朵催促她动手。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进了一团极其不可思议的物事里。 这是赤练神掌！中者五毒攻心，必死无疑！ 李莫愁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我知她凶险。”杨过毫不退缩地迎着黄蓉的目光，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师父，这小蹄子骨头硬得很。” “进去！” 李莫愁生性狠辣，杀人如麻，在这江湖上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多谢郭伯母！过儿全听您的安排！”杨过赶紧点头如捣蒜。 黄蓉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墙角一根粗大的红漆木柱和墙壁之间的狭窄夹角。 “躲进去，收敛气息，不要出声。” 只见大堂门口，走进三个身影。 小姑娘在地上滚了两圈，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哼出一声。 杨过的额头并没有撞到冰冷的墙壁，也没有撞到硬邦邦的木柱。 青衣女子猛地一推，将那小姑娘狠狠摔在大堂中央的空地上。 “可是郭伯母，您看那个小姑娘……” 李莫愁缓缓走到小姑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过儿，低头，别看。” 杨过端着茶碗的手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杨过猛地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