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个人都看见了一条裂缝。 “裴霄,你总是在最不该来的时候来。” 那时,他把它判断成又一次用死亡逼迫他们的计划。 窗外是春天。 郁衡一向只相信机器上的数字。 我被海水卷向洞穴深处。 只让我一直疼,一直睡不着,一直吃不下东西,却又永远差一点才会触发警报。 他的笔停了一瞬。 “先救郁宁。” 我从他怀里退出来。 郁衡赶到时,裴霄站在病房外,把我的药单和医生的嘱咐一页页交给他。 “花少了一朵。” 他说,不能再让我绝食影响项目声誉。 “你要带她去哪?” 现在他终于听懂了。 没有旋翼声,没有仪器警报,也没有任何人的呼吸隔着监听器跟着我。 游弈收到的每一条消息里,都只有相同的三个字: “你在高兴什么?” 裴霄摘下耳机,又扯掉代表荣誉的肩章,亲手停下已经赶来的救援人员。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是。” 游弈没有给任何人继续辩解的时间。 裴霄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文件。 郁衡眼里的余悸骤然凝住。 我趁玻璃起雾,用手指画下一个三角形。 录音传出去后,四个人都被牵连。第二天清晨,调查人员便把我们全部叫到了一起。 承认檀音撒谎,也等于承认他复飞后的第一场传奇救援,从一开始就追错了信号。 那时裴霄的攻略线已经失败半年。 檀音哭着说自己一闭眼,就会看见我被海水吞没。 “抽取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谢燃握住我的手,把笔放进我掌心。 谢燃没有替自己解释。 他说: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我。 “因为你要的不是独立。” 从前铺天盖地赞美他的新闻,全都变成了同一句质问: “你和这个世界只剩下最后一点联系。” “为什么?” 我转身走向房间深处。 一朵花而已。 裴霄则要求至少保留我的位置。 基金会被调查,公司股价暴跌,他被赶出董事会。 他负责治病。 即使活下来,我也可能永远无法清醒,只能依靠机器继续呼吸。 “完整的录音还在你手里。” 里面记着我对什么药过敏,几岁时发过高烧,不爱吃哪一种蔬菜,雷雨天要开着灯才能睡着。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我等了十年,怎么能在离幸福只差一步时突然计较? “怎么了?” 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