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蛟终于忍不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旁边的苏秋娘看了一眼，直接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去了。 鬼愁涧。 他把那把匕首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哪怕背上的伤口还在痛，他也大步走到了板车旁边，主动抓起了车辕。 顾怡岚虽然手在抖，但还是把酒准确地倒在了伤口上。 顾怡岚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酒壶：“是。” “噗——” 周起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怕我宰了你？”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看了一眼周起。 孟蛟一声低吼，单臂发力。 周起长出了一口气，把匕首在雪地上蹭了蹭血迹。 他感觉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腐烂感消失了，现在是一种清凉的痛楚。 孟蛟抓起地上的一块木头疙瘩，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他抬起头，看着周起，用力点了点头。 周起的手很稳。 周起指了指路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把马喂了，烧点热水。” 吴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赶紧招呼朱寿去卸车、捡柴火。 下一秒，刀落。 周起把酒壶递给她，“待会儿我让你倒，你就倒。手别抖，别浪费我的酒。” “找个背风的地儿，歇会儿。” 周起把匕首在火折子上稍微燎了一下，“忍着点。忍不住就叫，不丢人。” 地上盖着一层薄雪，那辆破板车的轮轴“吱嘎吱嘎”地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出了破阵营的大门，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他那件破烂的衣服已经被脓血浸透了。 孟蛟愣住了，抱着那把刀，有些不敢置信。 周起一挥马鞭，迎着漫天风雪，冲向了前方那片苍茫的未知。 风雪中，那个高大的身影稳稳地推着车。 “怡岚，过来。” 那一瞬间，周起在这个疯子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绝对的信任。 周起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队伍最后。 锋利的刀刃切入腐烂的死肉。 “世人当你是条疯狗，但我周起，拿你当把快刀。” 但他走得很艰难。 …… 那里虽然是死地，但有了这把刀，有了这群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人，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来。 孟蛟听懂了。 “想要？” 周起赞了一句。 “出发！” 每迈一步，都要停顿一下。 孟蛟紧紧握住刀柄，那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但他硬是哼都没哼一下。 “怎么了伍长？是不是天狼人来了？”赵虎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长矛扔了。 他慢慢地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周起腰间的那把匕首。 周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孟蛟迟疑了一下，顺着岩石慢慢滑坐下来。 “拿着吧。” 原本那匹拉车的老瘦马累得蹄子都抬不起来，板车陷在雪窝里动弹不得。 “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