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热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烧起来的。烧得他心烦意乱。 还有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洗完澡后的、淡淡的、像栀子花又像牛奶的香气。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孔，最后都在新闻通报里变成了“生活作风不正”“搞权色交易”的冰冷字眼。 他坐进椅子里，翻开书。 可今天。 第二天一早，林锐就把资料送过来了。 这是他亲手办过的案子，也是他亲眼见过的深渊。 又站起来。 结束后，他又灌了半瓶冰水，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红色的旗袍，松开的领口，泛红的眼眶。 手腕在自己掌心里那截细白的皮肤，细细的，凉凉的，像一截玉。 有心人会按着你的喜好，培养女孩，制造偶遇，安排接触。等你动了心思，就是捏住了你的七寸。 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解决了一次。 他翻回第一页，重看。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可今天，他确实浮躁了。 他放下水瓶，又去了趟洗手间。 奇了怪了。 三个字清清楚楚地跳进脑子里，像自己长了脚。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像在掩埋什么见不得人的念头。 第三份的页脚上，他签了个“叶”字，写到一半，笔尖顿住了。 他把书往桌上一丢，“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漫开。 又坐下。 水龙头拧开，冷水浇在脸上。他撑着洗手台，低头站了一会儿。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坐起来，起身去了书房。 他又翻出几份文件，城建项目的审批报告，明天会上要用的。他拿起笔，试图用工作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林锐，查一下医药学院辅导员叶蓁蓁的资料，明天交给我。” 没用。还是觉得浮躁。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锐的电话。 还是看不进去。 气得。 所以这些年，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赴私宴，不收礼品，连应酬场合的茶水都只喝自己人倒的。 书房的灯是暖白色的，照着实木书架和那张宽大的书桌。他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抽出一本黑格尔的《法哲学原理》。 沙发很软，灯光很暗，一切都很舒适。 “领导，这是叶老师的资料，我查过了，没什么问题。”林锐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又补了一句，“家庭背景很普通，父母都是退休工人。人际关系也干净，没什么复杂的社交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那杯破茶？气自己脑子不清醒？还是气那个被他骂哭的心思不正的女人，偏偏老往他脑子里钻？ 不尽兴。 他蹙了蹙眉。 那天在休息室里，那股味道萦绕在鼻尖，怎么都散不掉。 他把笔往桌上一摔。 叶蓁蓁。 他向来禁欲，这些年投怀送抱的不少，他从没动过念头。 可他就是觉得。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身影。 他从政多年，见过太多人栽在“色”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