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肃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宋灵笑着点头,转身离开的瞬间,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知道啦——” “她弹琴,不是弹给别人听的,是弹给自己听的。”徐清虞说,“《广陵散》是聂政刺韩王,是复仇,是孤勇。沈长宁弹这首曲子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取悦皇上,是活下去,是爬上去。” “胖什么胖,你那叫胖?”徐其越放下报纸,“脸还没我拳头大。” 徐清虞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定下了好几个角色。 孟青梧炖了一锅排骨汤,满屋子都是香气。 刚弹完一曲,额头沁着薄汗,胸口微微起伏。她垂着眼睫,不敢抬头,但脊背挺得笔直。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孟青梧心疼地擦擦她嘴角,“瘦了,才几天没见就瘦了。”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指甲划过丝弦的声音像金石相击。琴音时而低沉如诉,时而激昂如怒。 她睁开眼,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沈长宁的悲喜、隐忍、野心,像是长在她身上了一样。 “在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她来演戏的,不是来斗的。 于嫣在楼下等。 陈肃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工作人员把琴搬进来,是一把仿唐琴,通体黑色,琴面断纹细密。 于嫣提前告诉她——女二林芝,三十出头,演过好几部正剧,圈内公认的演技派。 原本娇软的女人,此刻像一把出鞘的剑。眉眼低垂,但指尖带着杀伐之气。 “妈,我没瘦,我还胖了两斤呢。” 陆云峥开口,声音低沉。 奶白缎面衬衫松垮塞进黑阔腿裤,裤线笔直拉长腿,慵懒又利落。 “开始吧。” “姐姐也疼我。”徐清虞仰起脸,笑得又娇又甜。 徐清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了,少撒娇。拍戏注意身体,别逞强,有事就打电话。” 她坐下来,指尖落在琴弦上。 徐清虞坐直身体,眼神认真起来:“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女主。她不靠男人,也不靠运气,她靠的是对自己的狠。” “恭喜啊,徐小姐。”她走过来,语气热情得有点刻意,“陈导的戏可不好进,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 徐清虞弯起眼睛,“我要凭实力。” 于嫣发动车子,看着素颜的徐清虞惊喜道:“导演要是看见老板你,估计直接签了,都不用试镜。” 陆云峥愣了一瞬。 徐清虞站起来,重新系好衬衫领口的蝴蝶结。 徐清虞瞬间从角色里抽离出来,肩膀松下来,又变成那个娇气的小姑娘。她眨眨眼,看向导演:“陈导,怎么样?” 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坐了三个人。 男二赵骁,话剧出身,台词功底极强。男三周牧之,新生代里少有的实力派。 “沈长宁。”她声音轻软,但字字清晰,“长乐未央的长,宁为玉碎的宁。” 再睁眼,她不是徐清虞了。她是沈长宁。 试镜地点在京郊的一个影视基地。 晚上,徐家老宅。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粉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妆容精致,正低头补妆。 “抬起头来。” “沈长宁这个角色,你怎么理解?” 古琴也练熟了。 “啊?” 《广陵散》的每一个音符,她都弹到指尖起茧又褪去,灵泉一泡,又恢复如初。 陈肃眼睛亮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徐清虞窝在家人中间,被暖融融的关爱包围着。 “看完了。” 编剧忍不住开口:“你之前学过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