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关系,是在那个暑假快结束时确定的。 “爸妈让我回来的。他们觉得女孩子在外面不放心。”她耸了耸肩,“我也没什么大志向,在哪里都是过日子。” 全场大笑。 “你胡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 他把她的手拉起来,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原本残留的温度早已消散,只剩一片冰凉。 许诗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等一下。” “你今天没来吃米线。” 不是礼貌,也不是客气,而是松了一口气的笑。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牵了她的手。 在青山镇那个偏远又不起眼的小地方,一个挂职副镇长和一个初中英语老师的恋情,很快就在不大不小的圈子里传开了。 他们走在镇里窄窄的巷子里,他的手干燥温暖,比她的手大了一圈,把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里。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 而江时序从来都没有回避过这段感情。 她仰头看他,发现他的睫毛很长,路灯的光打在上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也喜欢你。”他打断她,“很喜欢。” 而太幸运的东西,往往长不了的。 有些雨夜,也是要翻篇的。 “其实是有的。”她说,“大学的时候想过很多——想出国读书,想当翻译,想去联合国工作。但那些东西太远了,远得像是做梦。人不能靠做梦活着,对吧?” “不知道。”她说,“就……想来看看。” 他的呼吸顿了一拍。 苏晓的来电把她从回忆旋涡抽了出来。 她盯着那几颗星星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朝她走近一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肩上的发梢。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从镇上的老街走,走到头拐进一条小巷子,再从小巷子穿到河边,沿着河堤走,最后又绕半圈才绕回学校。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伞柄。 雨会停,天会晴。 同事们知道以后,没事总拿她开涮,说她是“云城最年轻的镇长夫人”。 她一个人吃完米线,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脚步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镇政府门口。 “你怎么来了?”他问。 他总是皱眉说“太辣了”,然后从她碗里夹一筷子尝尝,辣得额头冒汗,却还是说“好吃”。 他会在镇上的小饭馆里给她夹菜,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喜欢的那盘菜转到她面前,会拿纸巾擦掉她嘴角的辣椒油。 江时序笑了笑,说:“对,我眼光好吧。” 伞,明天要还的。 青山镇的夏夜闷热潮湿,蝉鸣聒噪,路灯下飞着一团团小虫子。 “认真的。” 那条路线是她发明的,为的是把十五分钟的路走成一个小时。 “不客气。” 而她每次都红着脸否认,但心里是甜的。 听着这话,许诗念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飞出去。 河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我这叫环保,多走路少坐车。”她说。 “叮叮叮……”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伞,伞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节奏缓慢。 那天,他破天荒地没有出现在米线店。 那时,她真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