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握着万宝龙钢笔的手停顿在半空。笔尖悬停在文件签名处,墨水晕开一个小黑点。 而虞念,则开启了完美的双线并行生活。 虞念埋在商聿高定的西装面料里,闻着那股象征着权力与金钱的味道。这话翻译过来就是:白月光需要无菌环境,你这个地下情人安分守己,做好见光死的觉悟。 虞念只是觉得有些痒,顺便觉得老板这种职场骚扰行为非常不妥。 “谢谢商总的关心与支持。”虞念的音调提高了八度,连带着那股因为体质发热而产生的绵软都变得清脆悦耳,“您安心忙工作和照顾林小姐。我保证在工作时间外自动静音,绝对不给您增添任何社交负担。祝您收购案顺利!” 林暖坐在行政部的旁听席上,低着头,手指绞着圆珠笔。就在二十分钟前,她把一份核心数据报表的汇率计算错误,导致整个项目的估值出现了严重偏差。如果在实际操作中发生,损失将以亿为单位计算。 属于简询的、微冷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植物草本味道,将虞念层层包裹。这种味道不如商聿的雪松木那样极具侵略性,但却有着一种水滴石穿的渗透力。 “你对暖暖说了什么?”商聿开口,声线沉冷,没有任何铺垫。 虞念没有接话。在现任面前讨论金主,属于高危行为。哪怕这个现任表现得再怎么无害,男人在领地意识上的防线也是相通的。 商聿将钢笔丢在桌面上。金属管壁与桌面撞击。 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行三公里,扫码还车,然后步行走进高档小区。一套标准的躲避反侦察流程。简询就住在这里。 但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商聿松开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越过虞念朝门外走去。 虞念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回到工位,她立刻点开手机银行APP。看着那串零,所有的生理不适全被治愈。 挂断电话,虞念将未完成的文档点击保存。林暖入职不到一小时,这通传唤的性质不言而喻。一场由实习生越级上报引发的管理层问询。 “嗯。老板在忙着收购海外院线,还要兼职带实习生。”虞念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免费的高端头皮SPA。 商聿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加上林暖频频制造的状况,让他的耐心已经逼近临界点。“先出去。这份报表让财务部重新核算。” “好。”简询揉了揉她的脸颊,“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这种超乎寻常的干脆,让商聿拥抱的动作产生了短暂的停滞。通常情况下,女人听到这种宣判,即便迫于权势不敢闹腾,也会流露出失落或委屈。但虞念的反应,平静得就像是一台只负责执行指令的机器。 “还行。在修改一份土拍尽调。”虞念叉起一块意面,味蕾被浓郁的酱汁包裹。 虞念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重新缩回被子里。“我明天晚上还要过来。”她提出要求,理直气壮。 虞念走近,在距离办公桌一米半的安全红线外站定。这距离经过精确计算,能有效规避“媚骨”体质对高阶信息素的应激反应。 “商总,华尔街那边的数据传过来了。”特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加密的平板电脑。目光在看清室内的景象后,瞬间停滞。 那股属于“顶级媚骨”的燥热感,在每天晚上这个时间点会准时上岗。原本这是专属商聿的打卡时间。如今金主忙着陪伴真女主,这具身体却无法停止运行底层代码。 “下班后,在停车场等我。”丢下这句冷硬的指令,男人大步离开。 商聿冷笑出声。他伸手捏住虞念的后颈,拇指在颈椎骨上轻轻摩擦。这个动作极具威胁性,像是在拿捏猎物的死穴。 “多亏了商总体恤下属。”虞念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抛出标准答案,“您给了我充足的个人空间和丰厚的物质奖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每天按时作息,积极调整心态,就是为了不拖公司的后腿,随时准备迎接新的工作挑战。” “这段时间集团准备收购海外几条新能源院线,加上暖暖刚入职需要有人带,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去公寓。”商聿将手机放回口袋,以一种补偿的姿态说道,“刚才给你账上汇了五百万。自己去买点喜欢的东西。乖一点。” 晚八点。华灯初上。 虞念敲击完最后一个字,保存文档,合上笔记本电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她准备悄无声息地撤离这个低压气旋中心。 这话说的,简直可以被刻在优秀员工表彰大会的奖杯上。 十秒后,虞念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发出提示音。 商聿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波澜不惊的样子,心底突然翻涌起一股不知名状的烦躁。就像是重拳打在了高密度海绵上,力道被全部卸走,连个回音都没听见。五百万砸下去,买来的不是死心塌地的眷恋,而是拿钱办事的痛快。 这种冷静的抗拒,彻底点燃了商聿压抑已久的躁郁。他猛地收紧手指,将人拽向自己。 虞念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她察觉到了商聿情绪上的异常波动。这种野生动物护食般的雷达系统,真是敏锐得可怕。 接起,听筒那头是商聿首席特助的公事公办:“虞小姐,商总请您进去一趟。” 吃过晚饭,简询自觉承包了清理工作。洗碗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虞念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虞念。”他念出她的名字,语调里多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我们签订的合同里,保密条款是第一项。你用这层关系去挡暖暖的试探,手段很拙劣。” 一份关于城东地块的土拍尽调报告刚写了个开头,内线电话突兀作响。亮起的指示灯标注着总裁办分机号。 商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修长的双腿几步跨平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米半的安全防线被轻易突破。熟悉且极具侵略性的雪松木气息劈头盖脸罩下来。虞念的皮肤表层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潮,连带着呼吸都变得黏腻。 他抬起头,视线直逼过来。那张常年隐匿在财经杂志封面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审视、荒谬以及些微自傲的复杂情绪。 “出去工作吧。”商聿别开视线,语气重新恢复成冰山状态。 站在职业经理人的角度,当老板犯了一个不影响公司主营业务收入的常识性错误时,最忌讳当面戳穿。顺从并加固这个误区,是获取利益最大化的基本盘。 皮肤接触的瞬间,体内的热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虞念顺从地贴过去,下巴搁在他的颈窝。 “明白了。”虞念回答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商聿靠在椅背上,目光像高倍显微镜一样扫视着不远处的女人。 水声停止。简询擦干手走过来,在虞念身边坐下。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将人按进怀里。 空气中只有极淡的、属于某款烂大街的商业香水的味道。没有硫磺皂的刺鼻,也没有上次车厢里那种劣质玫瑰精油的掩饰。干净得令人发指。 按照林暖冲进办公室告状的原话复述,原版是这样的:聿哥哥,那个叫虞念的助理太不检点了。她刚才在茶水间亲口告诉我,她有男朋友,而且都同居了。这种有了男人还在办公室勾搭你的女人,你千万要离她远点。 她强忍着拍开那只手的冲动,脊背挺得笔直:“商总。现在是工作时间,监控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