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我在赎罪……”谢北川喃喃着,浑浊的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幼薇,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我当年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航班信息,耳边充斥着各种口音的英语,一切都充满了快节奏的、现代化的气息。这与我所熟悉的、带着些许灰蓝色调的国内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在书本和想象中出现过的世界。 屋内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三十年了。 是他,亲手将我推离了自己的身边。 沈珍珠却仿佛没有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不悦,她缓步走上前,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先是在他额角和脸颊的伤处停留了一瞬,带着惊呼般的怜悯:“谢司令……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瞬间湿润了。 随后,便是走马灯似的“介绍”。 可谢北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个女人竟然妄想取代江幼薇。 姑姑的话,像一道强光,彻底照亮了我的心。 门外传来护士的窃窃私语: 他的心里,装着他的责任,装着他的信念,后来,又装进了一个需要他怜惜保护的沈珍珠。唯独属于我我的位置,早已在一次次失望和伤害中,被挤压得消失不见了。 “江同志,经过组织慎重研究,您的离婚申请已获批准。离婚证明会在这几日内送达您和谢北川同志手中。” 我流产一个人住院,医院让他去陪护,他却以公务繁忙拒绝了。 我冷哼一声,并未将男人的话放在心上。 谢北川脸色微变,眉头紧锁:“幼薇,你就不能体谅我吗?我身上可是担着整个军区的责任,再说,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我不是人,我是个混账东西!” 那里,竟然还零星矗立着一些墓碑。 “沈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段时间以来对你的照顾是因为我觉得你是烈士子女,一个人不容易,除此之外,我对你没有其他的想法。现在看来,你确实不适合再住在我家里了,请你立马离开这里。” 新房是一处独门独院的小平房,虽不奢华,却干净整齐,窗明几净。看着刷得雪白的墙壁,铺着砖石的地面,以及房间里崭新的木床和衣柜,我心中百感交集。我曾多么渴望能有一个真正遮风挡雨的家,不用再担心漏雨,害怕房塌。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了,可我的心却早已千疮百孔,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