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削薄的唇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想到她刚才那番“小镇做题家”的宏论,他决定再“尊重”她一下。 “以往毕律师开会连核弹炸了都不带动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 他一出门,会议室里立刻爆发了低声的讨论: 盛和律所会议室。 他心里再次咯噔一下:那个女人又怎么了? “连吃个外卖都得跑两里地?这就是有钱人的小区?” 他拉开门,像是完全没看到那个蹲在门口的“毕太太”。 众人:“……” 而她现在,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被困在全京港最贵的地段。 她毫无形象地滑坐下来,背靠着大门,在空荡荡、死静死静的豪宅走廊里,颤抖着手掰开了那双一次性筷子。 等等。 等她跑到取餐处时,果然看到那架子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透明塑料袋。 上午那场面试名额筛选的会议正在重开。 空气瞬间死寂。 香锅已经凉透了,原本红亮的红油此时变得有些粘稠。 虞可左等右等,眼看配送时间都过了20分钟,还是没见人影。 “好,开会不接电话我认了,那你改了密码为什么不告诉我?” 神特么骚扰电话,你挂断的时候明明在笑好吗! “滴”的一声,门开了。 虞可咬牙切齿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人不能被饿死,尊严不能当饭吃。” 皮鞋踩在地面上那种沉稳而冷冽的节奏声,像是一道精准的刻度尺,越来越近。 “啪。” 然而,胃在麻辣香锅的刺激下,像是有把小火在烧。 “……” 饿到快要虚脱的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故意的!这绝对是打击报复!他不就是报复我早上说他是Gay,还扣了他一顶歧视底层的帽子吗?”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等虞可拎着那份沉甸甸的麻辣香锅,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从电梯口挪出来时,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他气极反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第三次了。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修长的手指一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直接拨通了骑手电话,火气直冲天灵盖:“喂!你20分钟前就点送达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外卖呢!” 虞可虚弱地靠在冰冷的防盗门上,胃部因为过度饥饿开始痉挛。 随便批了个外套,就火急火燎地往小区大门口冲。 二话没说,他拿起手机直接往门外走:“抱歉,接个电话。” 她越吃越快,仿佛嘴里的不是午餐肉,而是毕昀洲那张面瘫脸。 虞可深吸一口气,彻底认命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齐刷刷地盯在毕昀洲的手机屏幕上。 绝望中,电梯门缓缓开启。 里边红通通的一片,在冷风中显得格外的……凄凉。 虞可听得一愣一惊,这豪门小区规矩这么多? “吧嗒。” 毕昀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门锁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0—3—1—6—1—2。 她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手里那袋已经开始凝固出白色油脂的麻辣香锅。 “我很忙,没工夫陪你玩这种游戏。”毕昀洲把包放在玄关,语气毫无波动,“我在开会。” 讨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几位合伙人正为了一个实习生的人选争执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