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上写的是归宁探亲,目的地临水县,随行二大一小。” “珩弟在外交际多了,给他多留些零花,别让他在同僚面前寒酸。” 三日前是骑射启蒙礼的前一天。 他一直知道家里的银子够花,日子过得越来越宽裕。 书房里死寂一片,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第二天清早,他的官帽旁压着五十两银票,和一张字条:“天冷了,买件好些的裘袄。” 三日前。 他这六年来的体面,侯府的尊荣,甚至温氏熬汤用的参……全是用她的血肉和骨头熬出来的。 萧珩翊沉默。 这本账册他以前从没翻过。 萧福颤声来报:“侯爷,京兆府的文吏来了,说和离文书的签押期是十五日,第一日已经起算了。” 他心安理得地揣进怀里,以为那是府里公中的宽裕。 那对镯子,是沈知沅母亲临终前褪下来,亲手套进她手腕里的!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眼眶。 那年他在翰林院,同僚凑份子去玉楼春听曲,他囊中羞涩,借口有事败兴而归,回府后拉着脸,一晚上没跟她说话。 那年冬天的冷风仿佛突然灌进了喉咙里,呛得他胸腔发疼。 “还有一桩事。” 就为了他在同僚面前不寒酸,为了他买一件体面的裘袄。 桌案边缘,温氏派人送来的那盏参汤正冒着热气,甜腻的香味飘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