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里面叫沈妱进去,她抻了抻衣裳,记录了一下要改的地方,才拿着衣服离开。 待她走了,崔婉晴身边的宫女说:“小姐,她毕竟是皇后的人,会不会......” 怀诚侯夫人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你在娘娘身边伺候这么多年,想必也清楚太子的喜好吧?” 沈妱的脚如千斤般沉重,旋即又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沈妱跟在皇后的身后帮她整理拖地的长袍,忽地觉得有一抹视线凝在身后,让她脊背发凉。 沈妱心中惴惴,总觉得眼前的宁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就好。”怀诚侯夫人理了理衣袖,开了尊口:“我听说皇后娘娘要给太子选太子妃,你可知晓内情?”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萧延礼离席。 怀诚侯夫人闻言,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一条忠心的好狗!你妹妹要到议亲的年纪了,你也想本夫人给她择个良婿吧?” “多谢母亲关心,一切如常。” 沈妱不免想,他是不是放过自己了…… 匆匆回了凤仪宫,皇后已经醒了,沈妱赶紧进去伺候她更衣,然后等待宫宴开席。 怀诚侯夫人拂袖,警告道:“别让我等太久!” 肉豆蔻给人一种温暖的甜美感,有不少人用它来制香,但同时也会用它来做催情香。 出了太和殿绕到后宫,一路有宫人指引,沈妱立在一座黑暗的宫殿前,心脏狂跳。 “好姐姐,快来!殿下在里头难受得紧呢!” 萧延礼的声音隐隐不稳,但沈妱在极大的紧张之中并没有察觉。她的身子也在颤抖,害怕即将发生的一切。 皇上的案前已经摆上了酒,众人见皇上举杯,也纷纷尝了一口,然后夸赞了几句。 皇后面上不动声色,皇上欣然应允。 沈妱看到萧延礼举起那杯酒的时候,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在众人的视线中饮下。 … 这是人之常情,沈妱应声候着,等崔婉晴试好衣服进去看看哪里要调整。 “娘娘从未说过此事,女儿不知。” 沈妱脚步顿住,回话道:“奴婢裁春。” 她舒了口气,回了自己的屋子,后面的事情就是主子之间的斗法了。 崔婉晴将酒壶轻搁在太子案上,抬眸间眉目传情,让人浮想联翩。 沈妱抿了抿唇,“殿下自小养在养心殿,每日只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稍坐片刻,女儿实在不知道殿下的喜好。” 她让自己去找萧延礼,是因为信任她能避免出现不可控的情况,还是把她当解药送到萧延礼的面前? 她一直在等萧延礼的传信,但对方好似偃旗息鼓了。 福海看到她,冲她招了招手。 她心提了一下,还是去了。 凛冽的气息将她包围住,她的腰被一只手扣紧,脆弱的脖颈落入对方的掌心。 “此酒名为‘唤春’,是臣女研制秘方,取冬日梅雪,混四季之花,入口有花香,细品能尝出蜜的甘甜,今日献给陛下,请陛下品鉴。” “我们做得小心,不会出事的。”崔婉晴道。 即将谢场时,一众舞女从单薄的衣裙下取出个小巧的酒壶,迈着碎步呈到众宾客的案前。 中午娘娘小憩片刻,沈妱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可小宫女说怀诚侯夫人请她说话。 皇后和她都猜到那壶酒多半有问题,但皇后没有让别人去,而是给她递眼神。 她都走到这里了,又在矫情什么呢? 推开沉重的大门,她走进吞噬她身影的黑暗之中。 时辰一到,皇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和皇上一起并肩进入大殿。 凉亭之下,怀诚侯夫人端坐着,看到沈妱来闲闲抬了抬眼皮,一如既往不将她放在眼里。 一路上她都在想,那股熟悉的味道是什么,直到进了凤仪宫,她才想起来,那是肉豆蔻的味道。 “你嫡妹到了年纪,太子妃的位置我们不敢想,良娣倒是能搏一把。你且告诉我们太子的喜好,我好去运作一番。” “你知道酒有问题还寻来,是想做孤的解药吗?” “麻烦姐姐稍等片刻,我最近瘦了些,恐需姐姐帮忙调整一下尺寸。” 沈妱走得飞快,但心也渐渐往下沉。 这时,那股让她浑身发冷的视线再次袭来。 她抬首看向萧延礼,对方竟然在这万众瞩目之下直直看着她! 沈妱和另一名宫女在皇后身后候着,以防娘娘的服饰出现任何问题。 沈妱心一凉,已经料到对方要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