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干头发,她打开衣柜。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说道。 她在房间里找到几本过期的英文军事杂志,虽看不太懂那些枪械型号,但也强迫自己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读,以此来打发漫长而枯燥的时间。 这里不是餐厅,没有服务员。 此刻,他正在看面前那张巨大的电子沙盘,上面闪烁的几个红点正位于萨尔温江以东。 她光着脚下床,揭开保温罩。 夏知遥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没有洗洁精,她就用洗手液。没有洗碗布,她就用手指一点点搓。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恐惧慢慢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焦虑。 是一碗冬阴功海鲜面,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青木瓜沙拉和几个山竹。 “沈先生睡眠不好,若是他在家,晚上十点以后,动作要轻。别弄出什么动静惹他心烦。” 夏知遥伸出手,在镜面上抹开一块清晰的区域。 如果被忘了,是不是意味着……过段时间,如果不杀她,或许会把她放了?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无论是边境的战火,还是手中这支军队的命脉。 穿着宽大的白衬衫,显得更是身形单薄,那张还没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刚放下不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一开始,夏知遥还提心吊胆,生怕沈御突然闯进来要她履行什么义务。 沈御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间夹着半截正在燃烧的雪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嗯。”夏知遥乖巧地点点头。 在这个没有法律的法外之地,暴力必须展示得足够铺张,才能震慑群狼。 停在了她的门口。 她洗得很认真,把碗筷冲得没有半点油星,然后整整齐齐地码回托盘里,放在桌上。 肚子发出一声不争气的“咕噜”声,胃部因为长期的饥饿在痉挛抽痛。 美姨把橙子放下,收起托盘,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水声停歇。 是用这句话来形容人的仁慈吗?总感觉怪怪的。 “我记住了,绝对不上去。” “这……你洗的?” “加油。” 不算什么顶级豪餐,但在吃了五天发馊的剩饭后,这简直就是御宴。 只要不被扔去喂狗,只要不被那群恶魔糟蹋,就算给那个男人擦鞋也好,当佣人也好,哪怕是……做更过分,更更过分,更更更过分的事情,她都要忍。 但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夏知遥每天待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外面的草坪。 甚至可以说是……极度无聊。 她屏住呼吸,黑暗中盯着那扇门把手。 “行了,早点休息吧。你也别太害怕,沈先生虽然看起来凶,但只要不触他的霉头,他一般不会杀他身边的人。” 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面条,虾仁鲜甜,蘑菇爽滑,每一口都是活着的实感。 一股浓郁的酸辣香气扑面而来。 但这正是沈先生的风格。 她要活下去,回到华国,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爬上那张柔软的单人床,脸颊刚沾到枕头,意识就彻底断片了。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探照灯的光束。 “是。九指这周截了我们两批货,说是误会,想约您面谈。另外,克伦邦那边想订这周新到的那批长钉导弹,出价比市价高两成。” 洗完澡,那种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瞬间将她淹没。 夏知遥瞬间惊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般……不会……杀……他身边……的人……? 镜子里的人,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红,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病态的苍白。 浴室的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