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这才抬头,有点趣味看宋怜:“你可挺会要。” 宋怜垂眸不语。 是陆九渊的声音。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才多大,一辈子长着呢。女人在家里的地位,是自己挣来的。” “也是,”卫氏无奈,拍拍她的手,“你把你该做的事,全都做好,严丝合缝,让他们挑不出错处,到真的出了事,娘和你爹,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 “小怜,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谁知,那管事爽快道:“哎,姑娘稍候,马上准备。”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宋夫人请随我来。”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走了进去。 娘还不知道,杨逸从来没碰过她。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默默点点头。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不知在哪里。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中途喘得不行,歇了好几次。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红的,白的,有乳酪,还有冒着雾气的冰,似乎并不急。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你说这话我信? “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在家如此,出嫁亦是如此!” 大门外,车马已经所剩无多。 “娘,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他那个人心眼儿窄,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得不偿失。” “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唯独你出嫁一年,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是,女儿一定尽力。”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 干净无瑕,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完美地像一尊玉人。 然而,宋怜轻声拒绝了:“不了,若是夜不归宿,又要被婆母说道。明天一早,还要伺候朝食。” 宋怜便知,还要蒙上眼睛。 卫氏忽然想起,女儿前几日回来时,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有了休妻之意。 卫氏:“不是尽力,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生孩子就势在必行!”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听着外面鼓乐喧天,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聊及近日家人安好,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便去了前面。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宋怜笑笑,“娘,您想什么呢?女儿遵循家规,孝敬婆母,礼敬夫君,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 宋家无权,天家是惹不起的。 当时因为窝囊,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就包括她这个亲娘,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顿时一阵害怕。 他也不问怎么个吃法,就下去了。 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 正迟疑着,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有人道: 拉过她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娘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母子俩,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又是不讲道理的,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便一阵紧张。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忽然想耍个小性子。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个胖管事。 好饿。 那护卫点点头。 唯独她,没什么可说。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