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他眼中的世界,只剩下黑白。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听众的胃口。 “是啊,天庭待他不薄,封他做齐天大圣,何等荣耀!他却不知感恩,反而要抢玉帝的宝座,真是狼心狗肺!” 他脸上满是得意,那神情,生怕别人不知道故事的主角就是他。 那个小小的,温热的饼,成了他记忆里最后的温暖。 他也见过人间的善。 在繁华的城镇里,他与野狗抢食,被富家子弟的家丁们用棍棒驱赶,唾沫与咒骂是他最常得到的施舍。 孙悟空却浑不在意。 可他的眼中,却没有认同,反而燃起了奇异的光。 他睡在破败的城隍庙里,蜷缩在神像冰冷的脚下,用蛛网和尘土遮蔽身体,躲避冬夜刺骨的寒风。 “藐视天威?”陆凡摇了摇头“那天威,又何曾正眼看过他?” 所有神仙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了那个金甲身影。 酒楼的角落里,那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少年陆凡,安静地听着。 数年后,陆凡已长成一个衣衫褴褛,却眼神锐利如鹰的少年。 这泼猴,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厚。 光幕里,说书先生的故事仍在继续。 “说到底,还是个妖精,野性难驯。” “你们说的不对。” 他眼角的余光瞟向孙悟空,只见那猴子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抓耳挠腮,显然是听得高兴极了。 仇恨的火焰,在他的胸膛里日夜燃烧,没有熄灭,反而随着他见识的罪恶越多,烧得越旺。 净念菩萨心中暗骂一声,只能耐着性子看下去。 他见过了太多人间的恶。 他成了一个小乞丐。 至少在那一刻,他是自由的,是无敌的。 不知好歹,自食其果。 “话说这前朝,出了一只了不得的妖猴!那猴子天生地养,拜师学艺,得了长生不老之法,又去东海龙宫强取豪夺,抢了定海神针做兵器,更去地府勾销生死簿,闹得是三界不宁!” 这句话,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 雷部众将想起了当年被那猴子一棒子打得人仰马翻的窘迫,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足以将一切不公与罪恶,都焚烧殆尽的力量! 这是世间凡人最朴素的价值观。 “结果那妖猴神通广大,一人一棍,打得十万天兵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什么九曜星官,四大天王,在那猴子棍下,竟无一合之将!直打得南天门紧闭,无人敢出!诸位想想,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无法无天!” 他可没猴哥这胆子,当年他还是天蓬元帅,可没少在那猴子手下吃亏。 “他打上凌霄宝殿,要的不是那个宝座,他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茶客们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尽是对那妖猴的唾弃与鄙夷。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调拔高:“玉帝闻之大怒,派下十万天兵天将,布下天罗地网,要擒此妖猴!结果如何?” 净念菩萨的面色也有些难看。 他本来是想证明陆凡师承邪魔,结果却扯出了斗战胜佛的老底。 “俺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没想到,这业报水镜竟会照出这么一出来。 托塔天王李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宝塔上摩挲,当年他挂帅出征,却连那猴子的半根毫毛都没伤到,这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为了一袋米,兄弟可以反目成仇;为了一块地,邻里可以拔刀相向。 画面一转。 他非但没有半点尴尬,反而咧开嘴,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哪吒。 挑战权威,便是大逆不道。 他需要力量! 皇权天授,等级森严。 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将那场大战讲得是活灵活现。 “他没有错。” 至于后来被压五百年,成了佛,那是后话。 “嘿,听见没?讲的是俺老孙的威风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