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庚抬手指了指姬千殇,“明日起,你来影竹园,跟着他打下手。” 不过…… 可能此刻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有些羡慕沈惊雀。 沈晏上前翻了几页,起初还有些拘谨,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 远在影竹园的姬千殇打了个喷嚏。 沈惊雀冲他挥挥小手,“爹,你安心上班!” 万万没想到,半路先被玄七拎去影竹园,又得知女儿闯了禁地,还牵扯出了长公主府的内鬼事件。 沈晏怔在原地,“我?” 能在他眼皮底下混脸熟,总比在西泠居当空气强。 等他离开偏厅时,脚步都有些飘。 萧明月看着这一院子的鸡飞狗跳,眉间那点寒意散了些。 沈晏对女儿的一片慈爱之心,倒是让她心头有一些酸涩。 “赏”和“差事”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听都有点不对味啊? 萧明月在案后坐下,抬手示意他坐。 再然后,他莫名其妙要跟着长公主去书房了。 萧长庚瞥了他一眼,他立刻站直,抱剑望天,主打一个本人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萧明月随手抽出一卷边关粮册,放到案上。 姬千殇还捧着药渣,听得脸都绿了。 可若说是学徒,又没正经拜师,整日和几个男人混在一起,恐怕不好。 “本宫知道。” 沈晏手里的册子啪嗒一下合上,“沈某失言。” 萧明月道:“明日卯时来前院,青鸢会安排你。” 沈惊雀眨眨眼,“可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呀,那叫紫衣麻花辫大夫?” 萧明月看着他,眸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你很敏锐。” 沈晏抬头,怔了怔,“殿下……” “沈某愿意,多谢殿下给沈某这个机会。” 说着,她看向萧长庚,“长庚,沈晏暂去书房听用,此事本宫自有分寸。” 沈晏又往后翻了两页。 沈晏年少时文章在京中小有名气,,后来被家世拖累,又娶了杜月蓉,才一点点埋进尘土里。 萧明月走在前头,唇边压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可尘土盖得住人,盖不住才华。 沈晏连忙应声,临走前还不放心地看了沈惊雀一眼。 沈惊雀转头看他,满脸真诚:“白斩鸡师父,你放心,我很好带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沈晏连忙应下。 萧明月看他眉间仍有阴影,便道:“至于身份你放心,你如今算府门客,没人会拿她做奴仆使唤,也没人敢拿她说嘴。” 女子名声在这世道里像薄纸,风大一点都能吹破。 可转念一想…… 下一瞬,萧长庚的话就让她眼前一黑。 萧明月伸手托了他一把。 沈晏脑子嗡嗡的,他过去替人抄书,一月能有二两银子已算不错,遇上刻薄东家,还会挑错扣钱。 他连忙上前半步,青衫衣摆被风一吹,整个人看着更像一根刚被雨打过的竹子。 青衫书生走到廊下,抬头看着公主府高阔的檐角,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收回手,语气正经了些,“本宫还没说完。” 萧明月也不勉强,问:“你学识如何?” 萧明月点头,“每月二十两银子,另有四季衣料,府中供食宿。” 萧明月又道:“姬千殇是神医姬无涯之子,虽说嘴欠,脾气也怪,但医术确有可取之处。” 沈惊雀小脸一肃,“在。” 沈家祖上曾为清流言官,因一桩旧案被牵连,三代不得入仕,不得科考。 “看得懂账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