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冷艳高傲的女市长，真的连一滴都没剩，全喝完了。 “一碗皮蛋瘦肉粥，打包，坚决不放葱。” “谢谢方处长。” 今天的衬衫扣子没错位，但因为头发是湿的，后背大面积被水浸透了。白色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肩胛骨和内衣肩带的惹火轮廓，比昨晚拉拉链那次还要清晰。 林峰等了足足三分钟，拎着保温杯和食品袋出了联络室的门。 方正远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睛审视了他好一会儿。 目光比刚才锐利了不止一个层级，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锋芒。 驻地在青州大酒店的三楼，省里的调查组到了之后直接包了整层楼。电梯口有两个工作人员在登记来访信息，林峰报了名字和单位。 “关键是兴达建材的法人代表。” 又隔了短短五秒，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约的九点半，在省调查组驻地。” “审计是利器，但也是伤人的双刃剑。我这边一动手，青州官场那帮成了精的狐狸半天之内全都会知道。赵德海那边狗急跳墙的反应，你提前想过没有？” 骑车到市委大院门口的时候六点五十。门卫老张换了班，今天值班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见他刷卡也没多问。 三个字，后面没有句号，也没有任何表情符号。 “远吗？” “这家粥不错，在哪买的？” 粥装在保温杯里，又加了两个茶叶蛋和一份小笼包。林峰犹豫了一下，又让老板娘多装了一碟咸菜丝。 “方正远那边，你几点过去？”苏慕雪拿纸巾擦了擦嘴，语气瞬间切换回冰冷的公事模式。 秘书台上空荡荡的，短发女秘书还没到。 林峰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意外，双手把材料递了过去。方正远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翻到兴达建材和恒达建设的关联交易那几页时，翻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等苏市长交代完事情就走。” “事办完了，方处说三天内走流程。另外青州大酒店地下停车场出口有辆深灰丰田凯美瑞在拍照。” “小林，我跟你交句实底。”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这份材料里的东西，全都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但公开信息能推导出来的结论，和我们审计能查出来的铁证，可是天差地别的两码事。” “苏市长，您平时在家根本不怎么自己做饭吧？” 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芯的脆响，市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不是昨天那种半干不干的状态，而是刚洗完头整根整根往下滴水的那种湿。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白衬衫的肩头已经被洇湿了两大块深色的痕迹。 她低着头继续喝粥，湿漉漉的头发毫无防备地垂在脸两侧。水珠从发尾滴落下来，有一滴正好砸在林峰放在茶几边沿的手背上。 小苏。这个毫不避讳的称呼，直接暴露了方正远和苏慕雪家族之间那层通天的深厚关系。 骑到大院门口时他收起了所有表情，刷卡进门，上四楼，回联络室。路过市长办公室的时候，大门紧闭着，里面传来苏慕雪在打电话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实木门听不真切，但语气明显在强压着火气。 “城南菜市场旁边，老张粥铺。” 八点四十，他出了大院骑车直奔省调查组驻地。 “我在市委办综合二处待了三年，经手过兴达建材的工商注册变更材料。当时只是留了个心眼，没往深里想。这次城东大桥出事，才把前后所有的东西彻底串了起来。” 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核实确认，这才带他往走廊尽头的318房间走。 “你要我以城东大桥工程延伸审计的名义，直接去强调查兴达建材的账本。” 林峰把保温杯和食品袋放在茶几上，拧开杯盖。 “坐。小苏前天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会有个极其机灵的年轻人来找我对接城东大桥审计延伸的事。” 行政楼里冷冷清清，林峰上到四楼，走廊尽头市长办公室的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一丝光。 他打开电脑，继续深挖钱维国的信息。内网能查到的东西已经到了极限，省审计厅那边一旦强行介入，兴达建材的真实财务数据才是足以一击毙命的血肉。 “你今年多大？” 苏慕雪又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散落在肩前的头发全部一把拢到身后去，动作带着极其明显的赌气意味。 车里坐着两个人，副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正拿着手机，镜头对准酒店大门的方向疯狂连拍。 林峰骑着电动车经过青州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出口时，余光极其敏锐地扫到一辆深灰色的丰田凯美瑞，正从阴暗的车位上缓缓驶出。 “材料准备好了吗？” 敲了两下，里面没回应。 “你什么时候走？” 苏慕雪正拿着毛巾用力擦头发，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苏慕雪站在门口，头发是湿透的。 “对。” 林峰站起来，走到门口从容拉开门。门开到一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清脆的脚步声。短发女秘书小何端着文件夹走过来，看见林峰从市长办公室出来，视线极其精准地扫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又越过他扫了一眼办公室茶几上的保温杯和食品袋。 “一口都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