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死。 他要活着,活着看,看那个男人,还能得意多久。 小五想了想,摇摇头:“也不全是” 他只是觉得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你叫什么?”他问。 她低头,手指绞着衣角:“您......您看着好可怜。” 萧景珩看着她固执的表情,忽然觉得,跟这个傻丫头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嘶哑,干涩,像破风箱漏出的气音。 萧景珩撑着炕沿,想坐起来,可浑身没力气,手臂一软,又跌回去。 喉咙干得发疼,发不出声音,他试了几次,才挤出一点气音: 小五站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殿下,药.....还得喝一次,我去热热。”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 她看见萧景珩在笑,嘴角扯着,眼睛却空茫茫的,看着屋顶,那笑比哭还难看。 萧景珩没再说话。 这个认知,像颗石子,投进他死水一样的心里,漾开一点细微的涟漪。 小五怔怔地看着他。 萧景珩没动。 萧景珩没回答,他只是吃着,把一整碗粥都吃完了,连碗底都刮干净。 粥碗就在手边。 小五回头。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你起来。” 还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 只是闭上眼,靠在墙上,慢慢积蓄力气。 他只是靠回墙上,闭上眼。胃里有了点暖意,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实让他恢复了一点力气。 “不、不用谢。”她结结巴巴地说,转身就跑出去了。 见他还是没反应,她更急了。跪着往前挪了半步,把碗举高一点。 小五僵住了,不敢动。 他该怒的,该觉得被羞辱。 他,萧景珩,曾经的大雍太子,中宫嫡子,如今落得个“可怜”的评价。 小五愣了一下,摇头:“我、我吃过了。”她摸摸肚子,“馍馍,很饱。” 记住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是怎么把他和他的母后,一步一步,逼到绝境。 小五愣住了。她眨眨眼,脸忽然有点热。 “家在哪?” “多大了?” 小五这才慢慢站起来,腿麻了,她晃了一下,站稳。还是捧着碗,眼巴巴看着他。 萧景烨垂眼,看着那碗冷掉的稀粥。 靠在墙上,他喘了口气。眼前发黑,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肿着的脸,移到她手上的淤青,移到她脏兮兮的衣襟。 “殿下......” “我不是太子了。”他说,嘴角又扯出一点笑,苦涩的,“你也不必,再把我当主子。” 小五连忙把碗放在炕沿,伸手扶他,她的手小小的,但很稳,托着他的背,一点点帮他坐起来。 小五跑向灶房的脚步声,柴火噼啪声,碗勺碰撞声。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这个?”他问,“因为‘听话’?” 现在,连端一碗粥,都要用尽全力。 “嬷嬷说,要听话。”她认真地说,“官爷让我伺候您,我就得伺候您。” 小五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了。月光照在她侧脸上,那半边肿着的脸,看着触目惊心。 “是。”她执拗地说,“官爷让我伺候您,您就是我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