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瑶唇角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那瞬间还是被柳闻莺捕捉到。 前世做过育婴师和护工，养成了细致和耐心。 温静舒摇摇头，“罢了，不说他了。说起来，咱们未出阁那会儿，我就常忧心你。” 裴夫人抱着小孙儿，与温静舒说着话，满心怜爱。 小家伙睡得脸蛋红扑扑，小嘴还无意识咂摸，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譬如每隔几日，温静舒去给国公夫人请安时，会带着烨儿一块去。 柳闻莺跟在后面，悄无声息进入内室，照例先去看了看小床上还在酣睡的小少爷，然后垂首侍立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这位二夫人和她口中的二爷，感情恐怕并非如外人看来那般伉俪情深。 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奶娘，主子们的恩恩怨怨，她无意探究，更不会多嘴半句。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快把大夫叫来，烨哥儿这么哭着，我也揪心。” “快起来，坐吧。” “国公夫人，大夫人，让奴婢看看？” 正是裕国公夫人，裴吴氏。 不过，那又与她何干呢？ 裴夫人遣丫鬟去叫大夫，柳闻莺也并未闲着，将孩子放在罗汉榻上，得到允许后开始检查。 裴夫人笑着虚扶了一下，眼眸落在红底金线绣花的襁褓上，温柔说：“快抱烨哥儿过来让我瞧瞧。” 温静舒说着，拉过林知瑶的手轻拍。 “哎哟，这是怎么了？” 作为奶娘，柳闻莺自然也要随行伺候。 排班调成白日后，柳闻莺的日子肉眼可见好起来了。 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清雅的檀香。 另一个好处，则是能有机会跟着大夫人在府中走动。 首要的好处便是无需再熬夜，充足的睡眠是灵丹妙药，不过几日，脸色愈发红润。 再抬眸时已是巧笑嫣然，她岔开话题。 这个位置既能让国公夫人看到孩子，又不至于太显眼。 侍立在旁的柳闻莺上前，接过小主子。 温静舒也焦急站起身靠过来，“是不是饿了？还是尿湿了不舒服？” 裴夫人接过孙子，低头仔细端详。 “儿媳给母亲请安。”温静舒上前，规规矩矩行礼。 “忧心我？” 柳闻莺用手探进去，一点点仔细检查襁褓的每一寸。 裴夫人吓了一跳，连连拍抚，却毫无效果。 说完，又端起快要见底的茶盏，借以掩饰不自然。 和春堂内，一派和乐融融。 “是啊，你性子极好，就是太温软和顺，若是将来嫁个不知冷热的，会受多少委屈啊？幸好你嫁的是二爷。” 然而，得益于前世多年护工生涯锻炼出的观察力，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在公府里这项又得到精进。 刚走到住院廊下，便见一个穿着鹅黄云锦裙、身姿窈窕的年轻妇人，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而来。 手一抖，柳闻莺心下凛然，小心翼翼拨开，定睛一看居然是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和春堂位于国公府的中轴线，坐北朝南，院落宽敞，花木繁盛。 柳闻莺抱着孩子，也跟在后面深深福礼，然后便垂首恭立在温静舒身侧稍后的位置。 知道的太多，未必是福气。 温静舒忙谦逊了几句。 林知瑶看着小床的方向，语气里裹着喜爱和羡慕。 温静舒明明说的是贴心话，落在林知瑶耳朵里却成了扎心言。 ………… “瞧着烨儿又长大了些，眉眼愈发像大嫂你。” 柳闻莺连忙退到一旁，垂首行礼。 “他呀，也就是回来看看孩子罢了……” “回国公夫人，大夫人，小少爷并非饥饿，也未曾尿湿。” 想必这就是府里的二夫人林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