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蜜古穿着一件崭新的红皮袍，辫子上编了银链子，脸颊很红，像抹了胭脂。 声音脆得像鞭子。柳清辞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磕在牙齿上，血丝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赫勒见她流泪，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天再买。” “小瓷。”他喊她。 缠完，她把布条系好，站起来。 柳清辞攥紧了袖口。 “滚。”他说。 柳清辞蹲下来，把陶罐捡起来，重新煮了一罐奶茶。 她端了一碗递给赫勒。 她正要往里加牛奶，帘子忽然被掀开。 她的脸色变了。 疼痛让她浑身发抖，嚎叫声震得毡房顶上的灰都往下掉。 “这是你做的？”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刀穗，指腹摩挲着歪歪扭扭的针脚。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碎布一块一块捡起来。月白色的棉布碎成几片，沾满了灰。她把布片叠好，放在兽皮上。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小臂，往反方向一拧。 他没见过她这样。她不哭不闹不喊疼，连发烧都安安静静，但烧得人事不省。 啪。 然后她走到布包前，翻出那块月白色的棉布，用力一撕。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毡房里炸开。 柳清辞站起来，走到皮袋前，翻出剩下的草药。蹲在他面前，把他的袖子往上推。 奶茶泼出来，溅在火盆里，嗤嗤作响。灰烬飞起来，落了一地。 她把旧布条解开，露出那三道狼爪印。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边缘有点发红。 他僵了一瞬。 阿蜜古的手腕还被他攥着，疼得冒冷汗。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扑进他怀里。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没穿靴子就冲出了毡帐。 赫勒没回头，只低头看着柳清辞，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以后，谁打你，我杀谁。” 粗糙的手指顺着她衣领滑进去，摸到锁骨，颈窝，胸口，全是烫的。 手指碰到他手臂的肌肉，硬邦邦的，她没缩手。 她在说胡话，声音含混，像江南的雨，黏黏糊糊听不真切。 阿蜜古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和恨意：“我阿爸是首领！他不会放过你的！” 阿蜜古的胳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下来。 她没停。 阿蜜古走到她面前，忽然踢翻了火盆上的陶罐。 力道大得像铁钳。骨头被捏得咔咔响，阿蜜古疼得脸都白了。 赫勒站着，背对着柳清辞。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火苗晃了一下。 阿蜜古被那个眼神刺了一下，正要再打，目光落在柳清辞脖子上。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了一步。阿蜜古以为他放过她了。 “……没有。”他说。 她咬着牙，仰起脸：“一个奴隶而已。我打她怎么了？” 冷风灌入，帘子在身后拍打。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黄糖包被翻出来，剥开油纸，糖块掉在地上，一脚踩碎。 赫勒没说话。 赫勒转过身，看着她捡那些碎布。 他走过来，蹲下，从她手里把碎布抽走，扔到一边。 他没看阿蜜古，先看了一眼柳清辞。 没反应。她昏迷了。 他伸手探她额头，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