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在美国野惯了，但她的“野”是飙车喝酒打架，不是穿这种东西。她在夜店穿的吊带已经是她衣柜里最大胆的了，这种—— 康乐咬死了不松手：“怎么啦？老公，你不愿意帮我挑吗？你不是说做什么事都认真吗？” 导购已经兴冲冲地去拿S码了。另外两个同事也围了上来，每人手里都捧着至少三件，款式一个比一个离谱——有一件康乐看了三秒都没反应过来该怎么穿，仔细研究了一下才发现，这个东西的穿法大概是把身体当作画布、把布料当作抽象画。 “红色的那件，”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有S码吗？” 康乐后背一凉。 导购姑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游移，八卦之魂已经在眼睛里燃烧起来。 “懂懂懂！”导购连连点头，眼角的笑纹都挤出来了，“新婚愉快！新婚愉快！二位稍等，我这就去拿——” 康乐：“……我懂。” 康乐得意洋洋地仰起脸看何廷文，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不是很能扛吗？看你怎么扛。 他正看着那件红色吊带，神情专注而认真，嘴唇微抿。 等他追上的时候，康乐已经重新推开了维密那扇粉色的玻璃门。 “全北京只有三件。先生真是好眼光。” “帮你挑衣服啊。你不是让我帮你看看吗？” 她没想到何廷文会来真的。 “S码刚好有一件！” 导购的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有的有的！先生眼光真好，这件是我们的爆款，很多新婚太太都选这件度蜜月——” “亲爱的，”康乐一把勾住何廷文的胳膊，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你不是说要帮我挑吗？来呀。” 下巴搁在他肩膀旁边，脸侧过来，对着他的耳朵。 “我不要红色的。”她强撑着说。 不到一分钟，导购回来了。 “康乐。” “你确定要这样？” “行。”他说。 康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大脑直接宕机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同事，每人手里都抱着三四个衣架，像时装周的后台一样，琳琅满目地挂了一排。 画面太美，康乐不敢多看。 她不理他。 在这一轮的较量中，谁先躲谁就输了。 “那件也拿上。” 导购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三个层次：第一层，职业性的“欢迎光临”；第二层，发自内心的“哇好甜”；第三层，一种“姐妹我懂你”的意味深长。 导购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她和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天哪这对新婚小夫妻好甜”的眼神。 何廷文的表情毫无波澜：“S码。” 康乐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需要一根烟。她不抽烟，但现在莫名想来上两口。 “绑带可调节，背后的设计特别适合……新婚氛围，你懂的。” 蕾丝是有的，但不是那种温柔的法式蕾丝，而是那种大面积的、渔网状的、布料面积加在一起大概等于一条男士手帕的——东西。 她以为他会尴尬，会脸红，会像上次一样试图拽她出去。 因为她是演的。 康乐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刚才那件黑色的，你觉得我穿好看吗？还是那套粉色的？你说帮我挑的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眼底那点坏水简直要溢出来。 然后她用一种整个楼层都能听见的音量，甜甜地、腻腻地、像裹了三斤蜜糖一样地喊了一声： 何廷文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康乐，试图剖开她脑袋里正在运转的疯狂计划。 何廷文直视着她的眼睛，笑了。 “你帮我看看呗。” 而且他演得比她好。 不是夸张——旁边的导购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一样。 “拿出来给她试。”何廷文说。 康乐：“……什么？” “怎么？”他微微挑眉。 导购一脸正经地介绍，好像她在推荐的不是一件穿给新婚丈夫看的情趣睡衣，而是一件符合人体工学的运动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