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锋,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汤煜峰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现在跟我回去,行不行?” 朱大庆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水库管理站那边,缺一个副站长。”朱大庆斟酌着措辞,“我觉得王锋那个年轻人不错,京大毕业的,素质也高,想提他当副站长。你看怎么样?” 张健听完,看了看朱大庆,又看了看刘娜,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一个刚来一个星期的新人,当副站长? 王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间住了几天的破平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汤煜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切手续,在一个小时内全部办完。 王锋摇了摇头:“汤站长,空口无凭。您现在就给朱镇长打电话,让他现在就去找刘副书记落实。什么时候副站长的事定了,我什么时候回去。” 他咬着牙,掏出手机,拨了朱大庆的号码。 以后每天早晨还得回来跑步,脑子里竟然又出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 刘娜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说:“你说。” 会议结束后,兼任组织委员的刘娜亲自起草了任命文件,加盖镇党委公章,并报送县委组织部备案。 “行,你们俩没意见,我这边没问题。”张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开个班子会,走个程序。” 他想骂人,想拍桌子,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揍一顿。 刘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王锋,你别给脸不要脸!”汤煜峰憋了半天,蹦出这么一句,“朱镇长让你回去是看得起你,你在这儿端着架子给谁看?” 他想发火,但想起朱大庆说的“纪检委员动作越来越快”,又把火咽了回去。 王锋看着他,摇了摇头:“汤站长,您这态度不对。您当初是怎么说的?‘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想离开这水库’。现在您还在,我回去了,您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一路上,他的心情很复杂。 王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水库里救出来的那个女人。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快要退休了,谁输谁赢都跟他没关系。重要的是,这两个人自己商量好了,不用他来操心。 汤煜峰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王锋接过文件,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愣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终于把朱大庆教他的那句话说了出来:“王锋,朱镇长说了……只要你回去,他提议让你当水库管理站的副站长。” 汤煜峰把手机递给王锋。 过了好一会儿,朱大庆才说了一句:“行,你等着。” 王锋看着汤煜峰那张憋屈的脸,忽然笑了。 “一起去吧。”刘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是她帮他借调,是她在镇里施压,是她在背后一步步推着这件事往前走。 邓光荣拿着那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红头文件,再次开车往水库方向去。 朱大庆没有坐,站在办公桌前,脸上挤出一丝笑:“刘书记,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两人一起敲开了张健的办公室。 “是快了点,但这个年轻人确实有潜力。”朱大庆硬着头皮说,“再说了,水库站那边也确实需要一个有文化、有能力的年轻人来挑大梁。” 会议议程只有一项——提议王锋担任水库管理站副站长,副股级。 但他不能。 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你把电话给他。” 这个王锋,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汤站长,您说的这个副站长,是空头支票还是已经定了?” “副站长……”她轻声自语,“林若雪,你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 他干了十几年,还是个副主任。王锋来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当上了副站长。 “汤站长,您这是在逗我?” 汤煜峰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张健正在喝茶,看见刘娜和朱大庆一起进来,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他办公室的次数,屈指可数。 王锋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汤站长,您这话说得不对。当初是您把我撵出来的,说‘只要您在一天,我就别想离开水库’。现在让我回去,总得有个说法吧?” 不是那种撒泼打滚的难缠,而是一种让你无处下口的难缠。他不吵不闹,不卑不亢,就那么笑眯眯地把你逼到墙角。 到了水库,邓光荣推门进去,王锋正坐在桌前看书,汤煜峰站在门口,抽着烟,脸色阴沉。 这哪是缺副站长,分明是朱大庆被刘娜逼到了墙角,拿这个位置来交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