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 九爷冲着光头挥了挥手。 紧接着他伸出左手,一把攥住八仙桌上的菜刀刀柄,用力往外一拔。 随后,把这根烟递到了陆景山面前。 他重新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 他没去拍灰,径直走到麻袋跟前。 他根本不顺着对方的台阶下,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有些嫌弃地抬起粗布袖口一抹,顺带吸溜了一下发红的鼻子。 四个穿着黄绿破军大衣的壮汉鱼贯而出。 陆景山喘了口粗气,“给句痛快话,八毛五。一分不能少。” 关键是那身蛮力和拔刀的利索劲。 粗糙的麻袋口哗啦一下散落开来。 就在陆景山马上要迈出院门的时候,九爷出声了。 九爷站在原地,盯着陆景山那个破烂却宽厚的背影。 “不过嘛,这年月国营肉联厂收上等肥猪,顶天了也就给到七毛五一斤。” 这年头,家家户户肚子里都缺油水。 “野猪肉是腥。”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拿捏腔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干脆。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把手套重新戴上。 “八毛五,我依你。” “鄙人姓霍,黑市里兄弟们抬爱,叫声九爷。” 木屑飞溅。 陆景山觉得鼻子深处一阵发痒。 火盆里的木炭猛地爆开一朵火星。 “到我这地界,连个名号都不报。你这是不懂规矩,还是专门来找茬的?” “拿着把破刀上门……小兄弟,生面孔啊。” 九爷脸上的刀疤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抽动。 “看你大冷天扛过来不容易。我做个主,五毛一斤,我全包了。顺带交你这个朋友。” 这小子不仅胆子大,把黑市销赃的底价也摸得门清。 冻出来的清鼻涕差点甩到下巴上。 “你要是吃不下,我现在就拐去纺织厂后头那个家属院。” 下意识握紧手里的铁锹,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拦。 周围几个混混立刻跟着帮腔。 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能在几十号人围着的情况下,还敢掀桌子反压价的愣头青了。 他看着陆景山那件补丁破棉袄,语气里带上了拿捏的居高临下。 光头踢了踢脚边的煤块。 陆景山搓了搓冻僵的脸颊,把手心的雪水蹭干。 捏出一根大前门,在烟盒上轻轻磕了两下烟丝。 “大把的人拿着大团结等着买。让开!” 他直视九爷坑洼的脸,一点情面没留。 他转过身背对着九爷,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 九爷拍了拍大衣上的烟灰。 初级体质强化带来的力量爆发,让他直接把大几十斤的冻肉重新扛回肩上。 光头握着铁锹的手紧了紧,不知道该不该往前冲。 最上面那块是肋排连着五花,三指厚的白膘冻得像玉石一样泛着亮光。 “你这野物腥味大,没几个人会收拾。” “砰”的一声闷响。 他仰起头,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刀口利索,一刀放血。” “九爷,你这算盘打得,隔着三条街我都能听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