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后宫女子不如历代帝王多,但细数起来也能摆上一排绿头牌,人虽少,却无一人受宠,萧彻对所有妃子的态度都一视同仁地差,皇后郁金鸾对此一向还算宽心。 陛下何时对女子有过这般的纵容? 萧彻侧头看了周围的宫人一眼,宫人们尽数识趣地退了出去。 为何偏偏是沈晚意,她当初抢了一个太子萧衍还不够,如今还要分她的萧彻? 打开来,的确是精彩纷呈,难怪她一举一动都是一股大家闺秀的规矩劲儿。 “那便是下个月别吃了,连同你那刚出生的侄儿也别吃。” 皇后坐了起来, 沈晚意也终于回了魂,抬头看了一眼,嗓子有些沙哑地道:“妾不敢。” 此刻萧彻心中想得却并非纵容与否,他仔细打量着沈晚意,他今日白天才知她如今二十三岁,比自己大了四岁。 皇后郁金鸾开口:“与本宫有何不能讲的?还担心本宫不能护着你不成?” 可沈晚意一个罪臣之女,明明沈家早就被碾死了,为何偏偏是她? 她最爱干净,天天都要沐浴,可如今也不爱了。 那霍庭钧有什么好哭的? 沈晚意原本死灰一般的眼微微睁大,脸色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只可惜,这个沈阁老后来在党争之中落败,还是他和太后亲自下手将沈家的根拔了。 他皱眉:“你没沐浴?” 萧彻蹙眉:“朕都没怪你不解风情伺候得不好,你倒给朕摆起脸色来,霍庭钧模样难道比朕好?他有什么值得你摆出这副被凌辱的惨样子的?是朕伺候你伺候得不好?” *** 沈家从此一蹶不振,家中子弟夹着尾巴藏到如今,如今沈家子弟除却一个受妻子家庇护的沈言恒仍在京中做一个并无实权的小官,其余都贬到了穷乡僻壤。 萧彻又拿了旁边的一碗肉粥过来,喂了一口进去。 “陛下,陛下为何……为何偏偏要妾?” 沈晚意摇摇头, ……怎么会是她! 沈晚意因麻木生出了口无遮拦的勇气,她开口问:“……为何是妾身?” 伺候两个字一出,即使是见惯了内宫之事的宫女们也都震了一下,纷纷低下头去,唯恐皇帝知道自己也听见了。 “今日中午陛下给那女子喂饭之时,奴婢听陛下说了一句话,说……说那女子何必为霍……霍侯爷难过,想必那女子本是他人之妻。” 躺在贵妃榻上的女子蹙了蹙眉,涂了丹蔻的指尖在眉心揉了揉。 对于喂人吃东西,萧彻不甚熟练,但眼前人吃得乖巧如木偶,他送一口就吃一口。 大殿之内安静无比,只有隐约羹匙碰撞瓷碗的声音,所有的宫人都不敢动弹分毫。 又喂了几口,萧衍这才叫人把东西撤了,他凑近了一闻,从沈晚意身上闻到一股自己的味道。 “回娘娘,奴婢看得一清二楚。”宫女苏和道。 霍侯爷……绥靖侯府,难不成是沈晚意? 对此,萧彻倒是毫无愧疚之意,成王败寇,要怪就怪她家祖辈老眼昏花,老马失蹄,老糊涂挑不中金镶玉吧。 郁金鸾母家家世雄厚,当初父亲跟随当今太后一心扶持二皇子萧彻,联合皇后与萧彻搞垮了太子一党。 沈晚意眼眸终于动了动:“妾娘家远在江南。” 如今她叔父,也就是太后的弟弟郁璟手握京城兵权,郁家在朝中内外手眼通天,势头无两。 萧彻的困惑更加是大了去了,他以为沈晚意看到自己,首先会非常惊讶,然后欣喜害羞,最后得出一个他比她那个夫君强多了的结论。 “你可看清了,当真是喂的?” 萧彻有那么一点轻微的洁癖,没人敢在他床上吃东西。 萧彻几乎被她那副模样气笑了。 萧彻抬头:“什么?” 萧彻开口:“还没躺够?” “皇后娘娘,奴婢,奴婢还听了一言,不知该不该讲。” 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女子? 怪不得面熟,从前他在宫里见过,这女子有时会在萧衍的东宫出现。 后来隔了数年,新帝即位,才听人说她嫁与当时的绥远将军长子为妻了。 她的家族是陪着萧彻一路闯过来的,情分自然与旁的女子不同。 “贱人……当真有几分手段。”一旁坐着的舒妃微微咬牙。 沈晚意躺着不动,她向绝望和混乱借来了包天的胆子,皇帝在旁边站着,她缩在被子里躺着。 沈晚意没有再问了,萧彻行事作风的确和萧衍是天壤之别,跟他说话,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