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唯独你出嫁一年,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默默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红的,白的,有乳酪,还有冒着雾气的冰,似乎并不急。 那日回府,老太君就说过:“男人若是变了心,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 “饿么?”他眼不抬。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走了进去。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宋怜便知,还要蒙上眼睛。 拉过她的手,“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娘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那母子俩,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又是不讲道理的,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杨逸不是真的硬,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 好饿。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个胖管事。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 大门外,车马已经所剩无多。 宋怜绕过汤池,掀了水晶珠帘,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推开一道碧纱橱,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 宋家无权,天家是惹不起的。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外面有铃铛轻响。 “是。”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 那管事满脸堆笑:“姑娘尽管吩咐,咱们这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您说得出来,咱们就做得到。” “那请问,我想吃点海鲜,有吗?” 大雍京城,离海千里,普通人想吃到新鲜的海鲜,比登天还难。 这会儿被他一说,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悄无声息,绕过屏风,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长发半拢,在脑后挽了个堕髻,长发垂过肩头一半,连簪都不曾有。 谁知,那管事爽快道:“哎,姑娘稍候,马上准备。”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娘,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他那个人心眼儿窄,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得不偿失。”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 “夫人,请。”侍卫扶着门,等着。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忽然想耍个小性子。 “我?”宋怜指着自己。 宋怜便给她斟茶,捶背,“娘啊,三从四德,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我也得割下来给她。”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不知在哪里。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有话都憋在肚子里,看着最没用,但又老猪腰子最硬,打定了什么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听着外面鼓乐喧天,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娘还不知道,杨逸从来没碰过她。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多有冒犯。”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 卫氏忽然想起,女儿前几日回来时,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有了休妻之意。 榻边小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聊及近日家人安好,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便去了前面。 他也不问怎么个吃法,就下去了。 那情景,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不由得不敢多看。 她站在门外,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算是祝她福寿安康,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戴上帽子,出了府。 卫氏:“不是尽力,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生孩子就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