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去写清单的功夫，她亲手点了檀香，淡蓝色的烟细细地升了起来，让人凝神静气。 琥珀一愣，随后说道：“回小姐，那本字帖被表小姐借走了。” “娘别的本事没有，保你一世衣食无忧还是能的。” “琥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表小姐院子里的人和你来往，你照常跟她们聊天。她们说了什么，问了什么，都来详细的回禀我。” 此刻，她正专心致志地抄着《往生经》。 琥珀回忆了一下，说道：“有两次小姐约了沈小姐去花会，她问什么时候去，都有谁之类的。” 林氏赞许地说道：“你这么做是对的，既做了决定，该承担的便要承担。” “你是府上的家生子，爹娘，叔叔婶子都在府上做事。若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记住了么？” 她本不是寻常妇人，见识和眼界都比一般闺阁女子要强。 珍珠见劝不动，又担心她饿了，便去小厨房煮了一碗菜粥，给苏剪秋当宵夜。 等到苏剪秋陪着林氏用过了饭，回到碧水阁的时候，已经是亥时初了。 琥珀连忙回道：“都写清楚了。” 苏剪秋忽然就红了眼眶，前世若是母亲在…… 苏剪秋低垂着眉眼，想起之前两次约沈月去参加花会的场景，那两次程萱颐都找借口跟着去了，沈翀华也去了。 林氏转头宠溺地看着她，“你百日后出嫁，我还是在家帮你打点这些事吧。” 珍珠端了热茶和果子进来，苏剪秋在外折腾了一下去，确实又累又乏。 苏剪秋哭笑不得，这丫头不会以为她是嘴硬心里苦吧？ “凡是借给表小姐的物件，都给我写下来。” 苏剪秋淡淡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问道：“上个月大表哥送来的颜真卿孤本字帖呢？拿出来我看看。” 又冷哼一声，“借？她程萱颐借我的东西，可还回来过？” 最后一句，气势陡然上升。琥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奴婢记住了，多谢小姐宽恕，奴婢以后都听小姐的。” “夫人，晚饭摆好了，可以用饭了。” 八角玲珑宫灯的光芒映在苏剪秋的脸上，半明半昧。 林氏问道：“做大小姐喜欢的菜了么？鲥鱼和松仁炒鸡做了么？” 前世就是这样，她的首饰和稀奇玩意，很多都不明不白去了程萱颐那。 苏剪秋脸色一沉，一边对着镜子左右看着发髻，一边问，“这事你问我了么？” 琥珀深吸了口气，说道：“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玉秀经常来找奴婢，有时候会打听小姐的事。因她每次来都带着吃的，有时候还送我首饰。奴婢不好意思，可能……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 捏起一块芝麻糕，咬了一小口，又喝了口热茶。 “还有就是打听小姐平日说了什么，都在做什么。多数我都是搪塞过去了，她问的多了，我才答上两句。” 头七的法事沈家也会做，她只尽她的心意就好。占了他夫人的位置，总要做点什么。 苏剪秋接过那张纸，看了看。 玛瑙性子急，说话爽利不留情面。 可手里这盏茶…… 然后皱眉看向茶盏，“这不是紫笋？” 林林总总，将近二十件。 想到此，林氏抬头笑着说道：“那就依你，好在沈家老夫人仁厚，也不会为难你。人活一世不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 苏剪秋忙说道：“娘，这百日我吃素。”又吩咐白露，“让厨房给我炒一个蜜饯黄芽菜，再拌个燕笋，别放荤油。” 掌管首饰和小库房的大丫鬟琥珀，过来帮苏剪秋卸了钗环。 苏剪秋淡淡地嗯了一声，就让她下去了。 “你都说什么了？”苏剪秋清冷着声音问道。 “都写清楚了么？” 她看完把纸放到一边，冷冷地看着琥珀。 苏剪秋忽然闻到了一阵香味，这才觉得饿。一碗菜粥下肚，眼皮便开始打架了，匆匆去洗漱，躺倒床上就睡了过去。 苏剪秋摇摇头说道：“不用，又不是嫁给活人，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母亲安心养胎生下嫡子，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次日一早，苏剪秋被珍珠叫醒，“小姐，该起了，今日要送夫人去温泉庄子上。” 她记得前世出嫁之前，琥珀就被程萱颐要去伺候了。 虽和大多数女子的归宿不一样，却能比大多数人过的肆意洒脱。 苏剪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琥珀。 琥珀连忙摇头，“没有，奴婢和表小姐并无私下的来往。只是……” 琥珀吓得连忙跪到地上，解释道：“奴婢……奴婢看小姐也不大练字，表小姐开口了，奴婢不好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