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瞬之间,梦境骤然崩塌。妈妈的脸庞突然开始模糊不清,爸爸呢?爸爸站在窗台上,回过头绝望的看着她。她跑过去想拉回爸爸,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她趴在栏杆上绝望大吼… 阿姨端着食盘走上来,看见她正在下楼,急忙出声阻拦:“陆小姐,你要去哪里?” 沈衍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孙秘书递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她想起那个少年,回过头去,却看到少年躺在血泊里…… 模糊间陆清虞看到陈予安被抬上担架,消失在视线中。她想起身跟上去,可身上没有丝毫力气。 阿姨扶着她坐起来,“陆小姐哦,你有没有不舒服地方?” 警官看了眼他怀中的人儿,犹豫道:“但…受害人以及目击证人还需要带回警局做笔录。” 可那少年没有丝毫反应,面色惨白如纸。 她慌忙脱下身上的衬衫,捂在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处,衣服却迅速被猩红浸透。 陆清虞抓住阿姨的胳膊,“那你知道陈予安现在的情况吗?” 她摇摇头,“我不能呆在这,我要去医院找他。” 陆清虞骤然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进到视线里,正在焦急的呼喊着她。 不远处,警方已经拉起警戒线,带队的警官快步走来。 一辆黑色轿车迎面驶来与陆清虞擦肩而过,又猛地在她身后停下。 警官斟酌片刻,最终点头应允。他补充道:“既然是有意报复,我们即刻启动刑事案件人身保护机制,为受害人安排贴身警务人员,进行居家二十四小时布控保护。” 身上是干净清爽的睡衣,沾染在皮肤上的血污已经被清理干净,空气中满是清新的沁香。 “陆小姐…陆小姐…你没事吧。” 身上忽然一暖,一件外套覆上她肩头。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人打横抱起。 恍惚间,她莫名想起行政中心那片绿地,想起那块白布,想起父亲,心口骤然揪紧。 陆清虞怔愣了许久,混沌的意识才慢慢回笼。记忆终止在陈予安被抬上担架的画面,心里再次被强烈的恐慌填满。 她起身下床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翻来翻去,却始终没有那个她心里牵挂的号码。 阿姨柔声劝道:“你现在过去又能帮上什么忙?再说那伤人的嫌犯还没抓到,你出去实在太危险了。” 孙秘书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说道:“警官,是这样…目前来看,这起案件应该是跟之前的海城爆炸案有关。嫌犯是有意报复这位陆同学。且陆同学刚刚亲眼目睹凶杀,目前处于应激状态,不适合立刻去警局做笔录。” 沈衍抱着她走出器材室。 陆清虞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妈妈拉着她站在家乡的街道旁,一起等待爸爸回家。梦里,她没有失去母亲,父亲也始终留在家乡任职。她考上了大学,在校园里认识了那个阳光赤诚的少年…… 仿佛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场梦,可是心中强烈的恐慌感已告诉她,记忆里的画面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把陆清虞放在商务车座椅上,顺手将她身上的衣服拢好。两人身上都沾上了不少血迹,腥甜的血气在狭小车厢里弥漫开来。 那个刚刚还热烈鲜活的少年,此刻正直直的躺在地上。那把折叠刀已没入他的身体,血源源不断从那里涌出,晕染开大片刺目的红。 陈予安的嘴唇在微微翕动,陆清虞朝着人群声嘶力竭的大喊:“快叫救护车!” “陈予安…陈予安!你醒醒!你醒醒。” 她下意识的不停说话,好像这样,就能挽救眼前的少年。 陆清虞想到陈予安还在医院,生死不明,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被阿姨拦住。 衣服上干涸的血污黏着皮肤,可陆清虞的五感像是被抽离一般,双耳听不见周遭声响,喉咙发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一身麻木,软软的靠在座椅上。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了短短片刻。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转身走出房间。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袭来,陆清虞下意识靠紧那坚实温暖的胸膛,手指抓在触手可及的衣料上。极致的恐惧过后她陷入呆滞中,瞳孔涣散,意识游离在现实之外,整个人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说罢,阿姨转身走出房间。 嗡 的一声,陆清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踉跄着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在血泊里。周遭此起彼伏的尖叫、惊呼全都变得遥远而虚幻,像隔了一层厚重的棉花,半点也钻不进她的耳朵。 她挣扎着起身。 孙秘书先看了眼沈衍脸色,然后压低声音对警官商量道:“目前嫌疑人复仇针对性极强,且背后势力不明。警方公开布控太过显眼,这样…人先交给我们来保护。” 泪水涌上眼眶,视线里的所有渐渐模糊成红彤彤的一片。 陆清虞满心焦灼,根本无暇应声,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陆清虞靠在床头,转头望向窗外,天色早已沉沉暗下,暮色四合,想来自己已经昏睡许久。 沈衍面上不露分毫情绪,低声说道:“案情敏感,嫌疑人在逃,不要刺激受害人。按照流程,申请延后做正式笔录。” 她打开门,跑向大门的方向。 车子向前行驶,窗外教学楼的轮廓一点点向后退去,渐渐变得遥远,她沉重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垂落下来。 “沈市长。”警官态度恭敬道:“这是一起故意伤害案件,犯罪嫌疑人已逃离现场。通过监控,已确定嫌犯身份。是前海城化工董事长任勇之子任子昂。” “陆小姐,躺好,躺好。你现在还虚弱,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来帮你弄。” 她虚软地支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引得她一阵干呕。 “这…”警官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