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对面喝粥,一声不吭。 妈妈的声音追了过来:"干嘛呢?大家都在吃你跑厨房来了?"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都没来得及系。 但我还是收了下来,说了声谢谢。 可没有人觉得这个问题值得回答。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女儿走的时候,储物间里连一张床都没有。 我回到储物间,关上门。 "那天孩子掉进水里,最先下去的不是老陶。是河边钓鱼的一个年轻人,姓什么我记不清了。孩子被那个小伙子托上岸的时候,老陶才刚跑到河边。" "真相就是这样。至于你们怎么做,是你们家的事。" 陶舒咬着筷子小声说:"阿姨,真不用的,我衣服不多......" 白炽灯泡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坐在地上,翻出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存了三年的名字。 烤鱼、炸鸡、芒果班戟,满满一茶几,全是陶舒爱吃的口味。 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哥哥,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跟一个外姓女孩组了个叫"家人"的群。 "小念,你想多了。我跟舒舒就是正常帮扶关系。" 空气僵住了。 有人觉得我重要。 大一开始做家教、发传单、奶茶店值夜班,一块一块攒了三年多。 但他记住的口味,永远只有陶舒的。 到了约好的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饮品。 陶舒给的那条粉色碎花裙,洗干净叠好,放在她房间门口。 "裴临啊,你对舒舒比对小念都上心。她命苦,身边能一直有你照顾,阿姨就放心了。" 妈妈用下巴指了指阳台旁一扇窄窄的小门。 陶舒眼睛一亮,捧着笔袋开心得不行。 "我......我掉进水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在抖,"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岸上了。是妈你说的,是陶叔叔救的我。我就......一直以为是他。" ...... 裴临刚进门,先替自己撇清: 然后转头对我说,舒舒刚没了爸爸,让我把房间让出来,挤几天就好。 但客厅里没有人注意到我。 主卧爸妈,次卧我哥,阳光最好的南向房间,写着"舒舒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裴临来了。 "储物间先收拾收拾凑合住。又不是没住过,小时候你不也睡过一阵?" 我站在门外,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一滴都没洒。 "'舒舒的家人们',"我声音发抖,"为什么没有我?" 妈妈发陶舒房间的照片,配文:"咱家舒舒终于有自己的小窝啦。" 一杯美式,一杯他爱喝的冰拿铁。 我搬进大学宿舍那天,五个纸箱全是自己一趟趟扛上六楼的。 "一桌子菜你不吃,非要自己开小灶?你让舒舒怎么想?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储物间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 妈妈给陶舒提前过生日,订了三层草莓蛋糕。 瑜伽垫铺在水泥地上,就算是床了。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哥哥的手机。 冰块化了又续,续了又化。 不是因为真相。 妈妈吃早饭的时候随口跟爸爸说,等我走了,打算把储物间的墙敲掉,给陶舒扩个衣帽间。 裴临天天来吃饭,饭后陪陶舒在阳台画画,笑声整条走廊都听得到。 他双手递给陶舒:"听言哥说你喜欢画画,这套颜色全,你试试。" 粉色碎花的,她喜欢。 裴临:"不会,她不知道这个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