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环套着一环，朝着同一个方向收紧。 有人笑着打趣：“哟，新娘子来了。” “你们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要定下婚事，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一个月后，北城守备区。 我捏着照片，红字不停。 是照片上那个笑容。 媒婆在边上不住地使眼色，催我说话。 “这怎么行？我们家就慧兰这一个闺女，日子是苦，可也是打小心疼大的，婚姻大事可得慎重，现在可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了。” 江家是座两层楼的独栋小院，青砖墙上爬着几株月季。 心中的一个怀疑渐渐浮现。 当年江父江母偏心小儿子。 唯独江淮东，事发后全程主动配合调查，考虑到他悔过态度诚恳，最终没有给他过重的处分。 他说自己现在在学校里学排版和印刷，每天跟着老师练认字、学手艺。 “她就是个疯女人！” “我就是个农村姑娘，配不上大院子弟。这事还是算了吧。” 是铁锈摩擦的声响，一下，停住，又一下。 “识相点，就乖乖跟老大好好过日子。” 江淮安起身，脸上那层笑慢慢收住，看着我爸的眼神带着寒意。 我放轻了声音： “慧兰，省城那边的再教育学校今年开春补招。” “人家听说你是咱们村里模样最好、最能干的姑娘，才点名要的你。” “江副营长这些年确实不容易，家里有病人要养，工资都寄回去了。” 眼前的红字急促地翻滚，像是在我耳边急喊： 江淮安撑着一把黑伞等在门口：“去我家住一晚。” “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家丫头真有福气，人家亲自登门了。” 那些浮现眼前的红字说，江淮安是替哑巴大哥来相亲的。 我扫了一眼炕桌。 “诸位同志，真是让我高兴！” 犹如野兽盯上了猎物。 “江淮东，我知道你是江家的大儿子。” “我不同意，没想到她就带着我大哥跑到守备区来，要给我泼脏水。” 江淮安脸上掠过一丝惊愕，但只是一瞬。 【我一身病骨、满头白发，站在人群外头看了一眼。】 这天下午我正打算回渔村，船却停了。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后背就窜起一阵凉意。 江淮安被彻底免去一切职务，相关问题全部记入个人档案，往后再无转圜的余地。 接骨包扎完，医生擦了把汗： 爸妈正蹲在院里收拾出海的渔网，听见动静都抬起头。 我转身往家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些。 “叔叔阿姨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他语气缓而稳，“这腿伤急不得，得好好养着，不然刮风下雨，要落下腿疼的毛病。” 爸妈连连点头。 【江淮安却带着省城娶的妻子和儿女风风光光回到大院。】 我被他掐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阵发黑。 江母跟着冷笑： 他在信末尾认认真真写了好几遍“谢谢”。 我看着那个人影在地板上站直，月光般的闪电从窗外掠过，照亮了他的脸。 我没有立刻答应。 【我要去省城告他们，他们倒先下手，在岛上散播谣言，说我在大院不检点。】 我抓起椅子往后退，门板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