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药相克,”大夫皱着眉,“有人把相冲的东西混进来了。” 那就对了。 现在我明白了。 那我的命呢? 青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注意到:“老毛病了,偏头痛,吹了风就犯。” 第三天,我在方子里加了一味白鲜皮。 一路下山,直到走回村子,推开药庐的门,悬着心才算放下。 前院传来世子妃凄厉的叫喊。 青竹说完这句话,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赶紧退后一步:“沈姑娘,我先去忙了。你那药的事,千万别跟人说。” “这些天的事,青竹都告诉我了。是我无能,让你受了委屈。” 我在三步外站定,福了一礼:“见过世子。” “你是不是……不太待见我?” 而裴夜,进了那道门就再也见不着了。 “我说了不去。”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石头终于挪开了。 “沈姑娘!世子他……他醒了。” 谁都不救。 傍晚的时候,世子妃身边的丫鬟来了,说世子明天上午有空,让我去正厅。 到了院子里,我把托盘放在石台上,深吸一口气。 出了正厅,我沿着抄手游廊往回走。 “哎生得这样标致,又有一手好医术,怪不得世子在我们夫人跟前夸了好几回。夫人说了,一定要把姑娘接进京,好好谢你。” “好好好,我们不耽误你。”村长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阿檀,你尽力就行,实在救不回来,那也是他的命。” 火舌一卷,纸就没了。 “是我冒昧了。世子好好养身体,我先告退了。” 青竹看了看四周,长廊上没有人。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一些。 他在这儿一天,我就得多做一人份的饭,多烧一人份的水,走路得绕过他常待的地方,说话得小心别漏出什么不该漏的话。 从那天起,我每天去正院一次,给嬷嬷把脉,开方,调理。 “我看看。” “沈姑娘有心了,”她笑了笑,“不过府里有专门的大夫,就不劳烦你了。” 第二天一早,我让丫鬟去传话,说要给世子妃请安,顺便问问调理身子的事能不能用上药房的药材。 “起来吧,你爹的事,我慢慢跟你说。” 我扶着门框站直了,抬眼看着她。 世子妃被两个婆子架着,从后院拖出来,头发散了,脸上的红斑还没退。 裴夜让世子妃照顾我,转头就没了影。 又过了一个时辰,世子妃让人传话,说是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来看。等到下午,消息就传遍了全府。 等我看见裴夜时,他只是点点头:“沈姑娘。” 这一次,我把盖在他身上的草席抽走了。 “是你……救了我?” 我见过裴夜处理公务的样子,虽然不算多勤快,但也不至于一天就干半天的活。 厅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扶着嬷嬷的手下了轿子,站在一处宽敞的院子里。 世子妃逐渐对我放下戒心,允许我出院子走走。 不能硬碰。 第二天夜里,我来给他换药,刚解开白布,他忽然攥住了我的手腕。 屋里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月光照在他们腰间的刀柄上,白惨惨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头疼?” 嬷嬷跟在后头,语气又恢复了慈祥:“姑娘想通了就好。世子妃是真心实意要谢你,到了京城你就知道了。” 齐王府是个笼子,世子妃那张笑脸底下藏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