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姐不结婚，穿一次婚纱不容易。” 我愣了一下。 她赶紧点头：“对，红毯和仪式台都布好了，陆先生说还有一个环节要确认。” 他没动。 他拿出手机拨我的号码，听到的只有机械提示音。 我笑了一下：“太迟了。” 可现在看，只觉得陌生。 沈晚凝咬牙，忽然指着我：“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让着我？” 我第二天去酒店，婚庆督导正让工人搬展架。 我把那张我们唯一的合照从相册里抽出来。 他把纸袋放到桌上，声音发涩：“南意，这是那套大师绝版画册，你以前在外文书店看过，我托人找到了。” 屋里太空，连回声都薄。 他说：“小龙虾买到了，晚上吃辣的？” 陆沉舟看都没看她。 照片上，我站在他身边，笑得很用力。 晚上，雨还没停。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慌，会心软，会把自己又塞回那个影子里。 “迎宾区照片就定晚凝那张，南意这边再挑两张放电子屏，省得她心里不舒服。” 有时我画到忘记吃饭，石桌上会多一杯白茶和一碟热糕。 又联系收旧物的大爷，约了清晨六点半上门。 妈妈立刻瞪我：“你姐为了参加你婚礼，身体折腾成这样，你还想怎么样？” 屏幕上的流程表渐渐隐去，最后跳出了我留下的一行黑体字： 草坪上，仪式快开始时，父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沉舟看着我和贺京寒，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看着我发间那支白檀木画笔，终于失了体面。 一个月后，绘本样章在网上发出去，小小火了一阵。 我把手从陆沉舟指间抽出来：“我没说不让她来。” 照片里的我站在水乡桥边，笑得很轻。 他取出一条红宝石手链，锁扣内侧刻着“WN”。 他用那支笔轻轻把我散乱的湿发挽起：“你握着画笔的时候，眼睛里是亮的。” 陆沉舟像被那笑声刺到，伸手去拿我的碗：“别吃这么辣，你胃受不了。” 原来春天不是不来，只是我一直站在别人的影子里等。 我从贺京寒身后走出来。 连我的婚礼，也要替她圆一个梦。 陆沉舟站在原地，没动。 原来我不是只能做谁的影子。 她顿了顿，像终于卸下伪装：“我嫉妒她，凭什么她能嫁给你？现在她把位置腾出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沈晚凝轻轻咳了两声：“阿舟，其实妹妹喜欢吃辣，今天是她试婚宴，别为了我改太多吧。” 陆沉舟的肩膀僵住。 院子里，贺京寒把石桌擦干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素圈银戒。 戒指套上无名指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东西落地声。 我对妈妈说：“小学我考第一，你让我别告诉姐姐，怕她受刺激。初中我过生日，你把我的蛋糕换成她能吃的无糖款。高考我想报美院，你说家里只能供姐姐治病，叫我选便宜的专业。” 手机响起，沈晚凝打来的。 他脸色沉了沉：“南意，你现在连吃饭都要跟我赌气了？” 他把书抱进怀里，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南意。 他隔着门给她讲睡前故事，声音压得很温柔：“别怕，婚礼那天我会一直在你旁边。” 第一页掉出一张旧便签，是我七年前写给他的。 我在临安住下来后，开始画一本绘本。 陆沉舟看着我腕上被捏出的红痕，忽然像被烫到，松了手。 我走到门边，把院门打开：“因为我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