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心悦带着小洲做任务的画面,通过监控实时传到了隔壁的家长观察室。 \"姜女士,你好。我是程翰宇的父亲,程岳。\"他递了一张名片过来,\"今天观摩课上你儿子的表现让我印象很深。\" \"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姜念你是不是打算这么忍一辈子?\" 录制棚的走廊里还亮着通宵的灯。姜念坐在休息区的塑料椅上,膝盖上摊着一份节目组发的明天的拍摄流程。她的儿子姜屿洲趴在旁边的折叠床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一颗从跳蚤市场\"赚来\"的弹珠。 \"我知道。\"小洲点头,顿了顿又说,\"妈妈,那个老奶奶说你藏了我,但是是她的儿子先不要我们的对不对?\" \"我的儿子不需要任何导师。\"姜念把水杯放在桌上,站起身,\"他的表现观众有目共睹,不需要靠绑定任何人来制造话题。如果节目组执意安排,我退出录制。\" 没有哭。很久没有为这件事哭了。但那种闷在胸口的东西还在,像一块压了三年的石头,即使现在知道了真相、揪出了凶手、看到了迟来的正义,那块石头也没有真正搬开。 乐乐不说话了,眼泪掉得更厉害。 \"姜念,\"导演私下找到她,\"明天温心悦跟小洲的互动环节,你不参与拍摄。\" \"那就好。\"小洲松开她的手,重新爬上茶几前的垫子,\"进步比不进步好。但我还是不喜欢他。\" 风向变了。但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她什么都不能做。 \"钱够吗?\" 姜念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走出了厨房。她坐到桌前,把那份已经签过字的教育信托文件从抽屉里拿出来。 茶馆里传来隔壁包间隐约的人声和茶杯碰碟子的叮当声。 \"妈妈,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他头也不抬地问。 \"对。\" \"没怎么教。他自己的性格。\"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跟首都十月的风一样。 \"怎么样?\" 温心悦被分配到跟另一个孩子一组。那是赵恒的儿子,六岁的男孩叫赵乐乐,性格比较内向,跑步也不太快。 \"你在这一步留了后手。\"姜念把文件折起来放回去,\"你傅家的人做事永远是这样,给你看一个退让,藏一个进攻。你妈妈来拦我那天就是这个套路。\" 傅司年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日光灯管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嗡嗡的,像某种持续的、无法平息的嘈杂。 姜念没有回答。 姜念继续填表。\"嗯。\" 傅太太打量了她两秒,目光从她的旧运动鞋扫到她褪色的卫衣,然后落在旁边小洲的脸上。 \"然后你会做什么?\"姜念接着说,\"出于责任和控制欲来接管这个孩子?让温心悦当他后妈?\" 姜念把锅铲放在灶台上。 温心悦笑了一下:\"就是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没有说真话。\" 傅太太的嘴唇抖了一下。她没有回答。 傅太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她花了好几秒才把那股反驳的冲动压下去。 \"不会改的。\" \"多长时间?\" \"温心悦的事,我要跟你说清楚。\"傅太太抬起头,直视姜念的眼睛,\"当年司年要封杀你,我没有反对。不是因为我相信那段视频,是因为我觉得你不配做傅家的儿媳。\" 刘姐的喉结动了一下。\"就是,温心悦来那天,我说她人好、温柔那些话。还有后来你闯进拍摄间那次,我在背后跟其他家长说你小题大做。\" 他是全场唯一通过第四关的孩子。 她的目光刻意扫了一眼姜念,嘴角带着笑。 姜念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温心悦摇头,摇得很用力。\"不是的,那段视频是真的。姜念确实欺负过我,你亲眼看到我哭的。你不能现在翻脸。你答应过我,你说那个女人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说你亏欠我。\" 姜念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没有动。 站在中间的是童星妈妈刘姐,她的女儿朵朵是这季节目的热门选手。刘姐挽着旁边一位男星的胳膊,笑着说:\"昨天的热搜大家看了吧?跳蚤市场那段,剪得真好。\" 姜念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照在她身上。她没有看温心悦,也没有看傅司年。她走到台侧,蹲下来,对着台下跑过来的小洲伸出手。 傅司年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攥紧了。 \"嗯。\" 监考老师看向等候区的人群,视线扫了一圈,落在姜念身上。 她跟着监考老师走进了校长办公室。小洲已经坐在里面了,脚晃了两下就停住了,抬头看到妈妈进来,表情放松了一点。 \"孩子的资料。\"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姜念坐在门外等。她没有站起来走动,没有焦虑地看手机,也没有跟任何家长攀谈。她只是坐着,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偶尔落在那扇关着的门上。 她约了傅太太。 小洲歪着头想了想。\"你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没有偏。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