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推门进去，就被周牧阻止了，“等晚上，晚上人少。” 苏晓棠走到韩正明面前，她的手在抖，但声音出奇地平静。 “那希望呢？” 我知道自己在杀人的时候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搞定了。”周牧说。 我们都活下来了。 “是。” “封墙前一天，我去检查走廊尽头有没有裂缝。” 开放式办公区里的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的显示器，屏幕上播放着韩正明的脸。 苏晓棠把她的赔偿金分了一半给希望。 “墙上糊了一层水泥，但水泥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我当时用锤子敲了一下，敲掉一小块水泥，露出了一点塑料。” 安静了两秒。 “在B区整理物资。”苏晓棠说，“今天清点库存，他三天前就在准备了。” “不信又怎么办？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赵磊是最后一个到的。 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白光越来越亮，摄像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苏晓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是今天的晚饭，两斤多的红薯粥，稠的给希望，稀的我们分。 因为答案太残忍了，他们要么不知道我们在这，要么知道了，不想来。 从墙缝里，传出了一点什么声音。 我们活在地堡里，不是选择，而是别无选择。 我走到他面前，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因为他看见了我的眼睛。 周牧的手指在从韩正明桌上拿来的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三十秒后，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没人回答。 “继续拆！”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进去过。”周牧说，声音低了下去。 上面印着三个字：员工卡。 她的声音很大，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的人都听见了。 然后他把卡翻过来，看见了背面的logo，看见了我用指甲抠出的那道划痕，看见了磁条上反光的塑料膜。 “苏音，你干嘛呢？” 韩正明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狂热，是偏执。 他叹了口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照原计划，应该在第十一年露出破绽，第十三年结束项目，你们比预期快了两年。” “你觉得我有问题。” “让我看看！” 赵磊没要赔偿金，他把钱捐了，捐给了一个失踪人员寻找机构，让他们帮忙找那三个在无人岛上失踪的人。 二零二零年到二零二四年，第二个项目，在一艘废弃的货船上，以“航海体验”的名义招募年轻人，然后把船开到一个无人岛，让他们自生自灭。 “你们怎么出来的！” 陈旭一把抢过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把卡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有效期至二零二七年十二月。” 像机器运转的声音，很低频，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韩正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我们。 打饭窗口上方的电子屏滚动着今日菜单：红烧排骨、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 董事会紧急开会，宣布无限期暂停对基金会的所有捐赠，并配合调查。 林薇出事的时候他们才四十多岁，十年过去，他们变成了老人。 “二十七个人，尸体堆在C区走廊，腐烂发臭，整个地堡都是尸臭味，再不封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那味道逼疯。”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我们都停了。 “什么？” 我走进办公室，苏晓棠、陈旭、赵磊、周牧跟进来了，希望被留在门口，苏晓棠让他背对着门，数到一百。 韩正明也知道。 赵磊抡锤子，我和陈旭撬砖，苏晓棠和周牧清渣，连希望都被叫醒了，负责给我们递水和递工具。 “负责人是谁？”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