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语气还是一贯的淡,但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我答应你就是。” 与同村男人同进同出,的确是常有的事情。 “寡妇门前是非多,万一传出什么闲话……” 周妙音跪在地上,浑身抖得筛糠一样。 周妙音脸上的笑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话毕,她率先朝着侯爷陆墨盈盈一礼。 “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我沈沉鱼以世子妃的身份在此立誓,若有人再敢往我妹妹身上泼一滴脏水,便是与世子府为敌。”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那块压了一辈子的石头稍稍松了松。 再睁眼,我回到了师娘要认我做干女儿那天。 如今却好意思谈论恩情! 所有人都看向我。 “侯爷,你身为男子,怎能把自己做过的事推到一个弱女子身上?” “师娘,”我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 从惊恐到茫然,从茫然到绝望,最后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忽然,她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尖叫着朝柳湘扑过去:“你伪造的!是你伪造的!我要撕了你这张破纸——” 竣工那日我回去了一趟,村长领着全村老少在村口迎我,拐杖敲在崭新的青石板上,咚咚响得格外脆生。 周妙音瞪大眼睛看着姐姐。 “我给你磕头了!你看在老师的份上,看在同村的份上,饶我一条命吧——”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就是,那山上的野菜,没我们同意,她凭什么挖?她必须得记着我们的恩情!” “她说侯爷好骗!说只要今日当众闹出这件事,满堂宾客都看见侯爷和一个寡妇在水里抱在一起,沈落雁的名声就彻底完了!她还说她当了侯夫人之后,就让我做侯府总管,赏我五百两银子!” 我打断她,语气平淡。 那朝廷颁的贞节牌坊若是立不住了,怕是咱们整个村子都要跟着被人唾弃吧。” 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怨毒,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 她转身走回世子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望侯爷不要嫌弃。届时偌大的家产旁落,便宜了外人,也是应该的。” “我沈落雁做了侯爵夫人,绝不会忘了金溪村。等我掌了家,第一件事就是给村里修路。” 随即,一张张脸上绽开了笑容。 周秒音还想挣扎,对上陆墨阴沉的目光,立刻畏缩了。 我松了口气。 上辈子的风雪,终于在这一世的春日暖阳里化了个干净。 被送入洞房时,我抓着嬷嬷的手。 她趴在地上,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青石板上,磕得咚咚作响。 “有人落水了!”我扯下盖头就往外跑。 上辈子,她在侯府享尽荣华富贵,做了十年锦衣玉食的侯爵夫人。 “沈落雁,你爹娘死得早,你老师教你识字,师娘给你做饭,衣裳破了给你补,饿了给你做饭。” “托你的福,我好得很。” 他抬头看着陆墨,声音又急又硬。 女子身着石榴红锦缎宫装,小腹微微隆起,头上珠翠环绕,面容与我七分相似,只是眉目之间多了几分凌厉。 她既然非要跟来侯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柳湘的脸。 霎时间,议论纷纷的村民猛地熄火。 “是你害我!” 我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开口。 陆墨没有看我,语气很淡。 一只木匣子摔在他面前,盖子翻开,露出里面银票和一支金簪。 我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村长还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远远地朝马车的方向拱手作了个揖。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今日之事,侯府必会与世子府联名上报朝廷,彻查到底。”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陆墨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打断双腿,扔进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