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是贺平兰让下人给我的，嘱咐我夜里仔细点，别冻着了。 我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希望她往后余生顺遂，有一个爱她敬她的夫君。 贺平兰屡教不改，我也只能配合她打掩护，谁让她带我吃又带我玩。 待再次听到贺平兰的消息时，已经是三月后了。 她的死讯是我去看望贺平兰坐月子的时候听到的。 这话实在无礼至极。 “贺平霁，像你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心性，就该一辈子躲在阴沟里，永世见不得光！” 我不敢说我每次进入这里总觉得像是狐狸精见到了观世音。 我这一世求而不得的圆满自由、温情偏爱，尽数落在了我女儿的身上。 轻飘飘的释怀二字，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我无地自容。 牧从隽给她取名为牧师容。 “你说我该不该将你送给牧从隽？” 我笑着对她说都是做外祖母的人了，若青丝不改，容颜不老，岂不成了人间妖怪了？ 我说没有的事。 可她不打招呼就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句：毛毛，要个孩子吧。 贺平兰骑了一会就被晒的满脸通红，纪舒章心疼的很，想让她休息会，正在兴头上的贺平兰根本不理会他。 她嗔怪我怀孕了也不和她说，害得她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 我想要窝进她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哄我。 “小娘！” 鼻尖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我瞬间僵直了身体，视线下移，看见了贺平兰裙摆间斑驳的血色。 贺平兰捶胸顿足，一脸可惜道： 倒是贺平兰拉着我说了好一会话。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诗词里都喜欢用明月来寄以乡愁了。 “呆子”的评价。 而我是妾室所生的庶女，嫁给他做正房大娘子已是高攀。 “所幸底子好，加上马背较矮，跌落在地时又有人垫着，只有轻微流产迹象，后面仔细安胎就好。” 她问我满儿怎么样，出生后她这个做姨母的还未见过，实在有愧。 他问我： 没让人成为马下亡魂。 她说：“这样也好，知根知底，大娘子总归放心些。” 我有些紧张，一是这是我的第一次，担心做不好会闹出笑话；二是我对着纪舒章向来没胆子。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打量许久后缓缓开口： 纪舒章竟然知道牧从隽有断袖之癖！ 他有些恼怒，又有些释然，我不太懂他的情绪。 “后来因为我坐胎生产，不宜见白，就……” 大娘子念着小娘跟在她身边勤勤恳恳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没有直接去母去子，而是将小娘圈禁在了庄子里，永生不得外出。 我想和她说说话，想如贺平兰一样能够肆无忌惮地向自己的母亲撒娇，我想对她说：小娘，我能不能不做贺平兰的通房啊？ 牧从隽不放心，要陪我一起去。 我想贺平霁会答应的，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与他人为妾。 隔了几天小娘才回我的信。 其实自那日与纪舒章有了冲突后，我与纪府的往来更少了。 十一月十四日，冬至。 几日过后，人选定下来了。 我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怔愣在了那里。 当晚我梦到小娘了。 她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年少依附我的朝夕相伴，放下了纪舒章带来的满身伤痕，放下了贺府数十年的桎梏亏欠。 幸亏纪舒章眼疾手快接住了人。 我抱怨她不记挂我，但是对大娘子家的事倒是热络。 我去找她玩也没见到人。 他与封元卜情投意合，碍于世俗，才不得不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