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年那天吃团圆饭,我吃一碗扣五分,吃两碗扣十分。」 热度从杯壁渗过来,烫着掌心。 「听芷,我是警察。我叫陈冬青。」 你在把那个棕色的本子还给她。 他看着我。 我说了。 因为那天我一分都没剩。 锅里滋滋响,蛋白边缘焦脆,蛋黄流心的那种。 「你看看你亲生的闺女,七岁就跟人贩子跑了!我管严了有错吗?」 被子是新的。 但我学会了砍柴、种菜、杀鸡、缝补衣服、生火做饭。 「她没有哭。她从来不哭。因为哭要扣分。」 发脾气,扣三分。 她站起来。 我顿了一下。 几个小孩围在桌子旁边,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说。「你那时候也是小孩。」 安静了。 「哦。」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吃饭不扣分,喝热水不扣分,放学回来桌上有切好的水果,书包是新的,衣服是新的,过年有压岁钱。」 七年前你在哪? 她看了我一眼。 热的。 陈冬青走到她面前。 反正没人会找我。 「锅里有昨天的剩粥。不过你今天没分了,自己看着办。」 「见不见都行。」 有时候是面条,有时候是馒头就咸菜,偶尔炖一只老母鸡,他会把鸡腿夹给我。 路过的人停下来看他。 手指在发抖。 那么轻。 「爸,起来吧。她不会见你的。」 我坐在食堂里,穿着白色的新鞋,吃着八年迟到的蛋糕。 继母对我实行着严苛的「积分制」。 两块钱一个的小杯子蛋糕。 他的夹克湿透了,贴在身上。 方奶奶回来之后叹了口气。 没哭。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育儿书上学的。积分奖励制度。」 又一页。 她在找一样东西。 说挡光。 「我这一周做了很多家务……积分应该攒了不少。我想……能不能用积分换两块钱?」 「四岁的孩子喝口热水都要扣分,这是人干的事?」 这七年,我学会了很多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