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 “孩子昨晚几点喝奶，几点换尿布，吐奶几次，肚脐护理怎么做，你知道吗？” 我把那张写着六袋汤的纸举起来。 “行行行，你要这么计较，我不用了。晏臣，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回头亲戚来了，让她待房里，别出来吹风。” 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何嘉宁手里的袋子。 她拿起床头柜上那碗粥，用勺子搅了搅。 我没有说话。 我抬头。 我把这句话压得很轻。 客厅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慢慢打字。 那一刻，我再也站不住，扶着箱子慢慢坐到地上。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才点开和我妈的聊天框。 何嘉宁是在半小时后来的。 “我带不回来了。” 都还在那里。 “栀宁，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想想，嘉宁那边剖腹产，奶少，孩子饿得哭。你这边奶够，孩子也乖，我照顾你吃清淡点，有什么不对？” 可碗凑到嘴边时，我忽然喝不下去。 我问：“妈，里面是什么？” 她只是盯着我看，像要从屏幕里伸手摸摸我的脸。 我把聊天记录一条条截图，存进相册，又发到自己的邮箱。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声音放轻了一点。 周晏臣脸色难看，第一次没有替陶秀芬接话。 我轻声问：“我妈寄来的汤，一共几袋？” 我点头，可眼泪还是往下掉。 “她啊，年轻人想得多。亲家寄的东西又不是金子银子，分一点还委屈上了。” 我说：“我信过。” 照片里是冷冻袋分装好的鸡汤，一袋一袋码在冰柜里。 “让我妈知道她熬的汤被别人喝了，还是让她知道，你用我的账号把她推开？” 周晏臣说只是两袋。 我当时笑她。 周晏臣刚给孩子换完尿不湿，闻声抬头，很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手机。 我慢慢坐起来。 我妈看着那层油，手指扶着锅沿，半天没动。 我妈看着她。 上面也贴着标签。 陶秀芬正好端着一杯温水进来，听见这句，脸色淡了些。 她很快补充：“不是之前那锅。那锅没了。这个是昨晚到北城后，我让你爸去市场买了半只鸡，借酒店厨房炖的。炖得急，味道可能不够。” 他眼底闪过一点痛色，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绕开。 我妈走到厨房，打开每一个柜子。 “妈。” “栀宁，就算你要回南城，也让我送你去车站。”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陶秀芬下意识说：“在嘉宁家。” “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谁说你活该？” “妈，你那锅鸡汤炖了多久？” 我避开他的手。 【栀宁产后别碰冷水，晚上让晏臣给你泡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