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没儿子,按规矩女婿得扶灵打头,他没来,这灵谁扶?” 二姨走过去的时候叹了口气,一个字没说。 火苗在我掌心里一明一灭地跳,像一口不肯咽下去的气。 谢景从后面跑过来,声音还带着喘,身后跟着许梦。 爸笑着,皱纹一道一道的,跟活着时一模一样。 “今天是我爸出殡。” “言言,我们谈谈。” 接下来一周,他变着法子挽回。 “但你现在可以站到队伍后面去了。” “走吧,回去给你做手擀面,你爸生前最爱吃。” 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等!” 大舅皱眉:“言言,你……” “签了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好像这时候才真正看清,队伍最前面站着的人是我。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你不要上纲上线。纪言,我是你丈夫……” 手续办得很快。民政局出来那天,太阳明晃晃的。 “守灵,我守了三天。” 中午院子里摆流水席,我挨桌敬酒。 敬到堂伯那一桌,他端着酒碗站起来,拍拍我肩膀,什么都没说,一口闷了。 周围的亲戚们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接腔。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麻绳,那是专门给周谢景带孝帽找的。 “老头子,今天百日,我和言言来看你了。” 一张照片,她坐在副驾驶上拍的,谢景在开车,嘴角还挂着笑。 “不是的不是的,阿景只是着急,没有这个意思。” 我没停下,余光瞥了一眼他。 院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其他的话,等我爸入土了再说。” “让我爸在天上看着,他后事女儿也能办得风风光光的。” “纪言!”谢景已经追到了队伍中段,亲戚们像躲什么脏东西似的往两边让。 她咬着嘴唇看着我,眼眶里转着泪,却没有掉下来。 “许梦现在还站在你背后。”我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 给我妈送保健品,我妈没开门,东西被野狗叼走了。 我妈站在棺材旁边,看见我一个人抱了满手的东西出来。 “我说了我来扶灵……” “今天这幡我打,灵我扶,路我送。” “我爸疼我几十年,如今我送他,天经地义。” 她拽了拽谢景的袖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一次?”我抬起眼睛看他,“我爸住院那回,你说在加班。” “小梦都这样了还帮你说话,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爸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让你等过。” “工作第二页,你自己的舒坦第三页。” 我妈站在棺材旁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袖子捂住了嘴。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顺手就能办的小事。 “那我爸的脸面呢?我妈的脸面呢?我纪家的脸面呢?” 大舅走过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姐,”他说,“我来打幡。大伯活着的时候最疼我,我给他打幡该的。” “今天你替你爸做了主了。” 许梦赶紧解释,声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