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整张桌子被人掀翻了。 紧接着，是三婶尖锐到破音的嘶吼： “什么？！定居北美？！周建功他哪来的钱！！” “我的宝马！我的大平层！贷款还没还完啊！！”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鸡飞狗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没有挂断。 就这么听着。 听着那场因为贪婪而起，最终也必将因为贪婪而落幕的闹剧。 新年的钟声，好像快要敲响了。 这边的天，真蓝。 电话我没挂。 就那么开着免提。 放在桌上。 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三婶的哭嚎。 奶奶的咒骂。 三叔气急败坏的咆哮。 盘子碗摔碎的声音。 交织成一首滑稽的交响曲。 “周建功！” “你这个不孝子！” “你翅膀硬了！” “你给我滚回来！” 奶奶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嘶哑。 “大哥怎么能这样！” “他把我们扔下不管了！” “妈，这可怎么办啊！” 这是三叔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他的退休金！” “退休金还在国内！” “我们去银行！” “去单位闹！” “我就不信他能跑得了！” 三婶很快想到了“对策”。 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我爸妈已经停止了散步。 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我朝他们笑了笑。 示意没事。 然后，我对着电话。 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哦，忘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