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披着外裳匆匆赶到,萧衍璋也大步流星地跨进院门,身后跟着一众宫人。 信上是萧衍璋的字迹: 苏未晞呆立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苏父接话道:“陛下用心良苦。让她在北朔待几年也好磨磨性子,于她于映荷,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四个字从前她听过无数回,每一次都当真。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苏未晞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 那小丫鬟又咚咚磕了两个头,从袖中慌忙扯出一支发簪: 第一章 等太监走了,她打开信。 去去就回。 她话锋一转:“阿晞,哀家听闻,你母亲当年留了一支旧部给你。” 回到凤仪宫时,已是深夜。 他侧耳听着使臣的贺词,偶尔微微颔首,甚至还在苏映荷凑过来给他斟酒时牵了牵唇角。 “皇帝,皇后失德,火烧佛堂,嫁祸贵妃,桩桩件件都是大罪。依哀家看,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他批折子她就在旁边磨墨,磨着磨着就蹭到他怀里,揪着他的衣领说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人; “难怪你回来之后碰都不让朕碰。原来是在北朔被人看够了、摸够了。” 可一炷香后,小太监又匆匆进来: 次日又搬了张玉石棋盘来,说是前朝古物,将黑子推到她面前,提起从前总缠着他下棋的旧事。 可下一秒,苏未晞慌忙抬起头: 一路无言。 “外臣三年前在帐中宴请大周贵客时,曾见那位贵客后腰有一枚朱砂痣,形如梅花。” 酒气喷在她脸上,他嗓音哑得厉害: 她拉着苏未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跟着拧紧: 迷迷糊糊间,一股焦糊味钻进鼻子。 可他看着苏未晞的背影,胸口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 一支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笃”一声钉进木桩,碎果肉溅了她一脸。 “哀家出宫不过半年,皇后就成了这个样子。皇帝,你是怎么照看人的?” 殿外守着的太监应声推门进来,低着头不敢抬。 “行了,皇帝先去忙你的吧,让皇后陪哀家说说话。” “来人。” 他登基前被围困,是她带着侯府三十个护卫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浑身是血地把他推上马背,自己却被北朔掳走。 从前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苏未晞被放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母后,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好好的佛堂,怎么会起火?”太后沉着脸,目光扫过底下跪了一地的宫人,“给哀家查。” 苏未晞将最后几枚白子拢进棋盒里,“皇嗣重要,陛下请便就是,不必记挂臣妾。”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皇上还让奴才带了封信给娘娘。” 满院哗然。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刚回来时,她也曾满心希冀,以为一切都能好起来。 毕竟曾经的苏未晞,天不怕地不怕。 她也曾笑着说“这丫头性子烈,配衍璋正好”。 送来的吃食一天比一天敷衍,头几日还是热粥小菜,再后来冷粥配馊馒头,碗沿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油渍; 过去的三年里,她无时无刻不盼着他在江山坐稳后昭告天下,说她苏未晞才是他认定了要娶的人。 苏未晞坐在萧衍璋身侧,面容端静。 这一跪,便是一整日。 满殿寂静,只当她终于发了脾气。 苏未晞任由嬷嬷将她拖进佛堂里。 头一日送了一筐鲜荔枝,说是岭南快马送抵的,亲手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 她曾在她母亲灵前拉着她的手说“往后哀家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