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那天,港城警署所有在岗警员,全部身着警服,列队站在道路两侧,对着我的灵车敬礼。 最终,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副驾的座位上。 法医中心的加急检测,几个小时就出了结果。 公审法庭上,宋彪一身囚衣,疤脸却难掩戾气,仍不思悔改地哼着曲儿挑衅。 “这些年,你挺恨沈云澜的吧。” 可他死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能证明我清白的人,没了。 我却没有回头。 “我们在桥墩里,找到了沈云澜的遗骸。” 角落里堆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和刑具,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料,还有已经白骨化的残肢。 他是港城警署的最高总督,就算再恨,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用私刑处置一个罪犯。 而苏欣,是左撇子。 我带队冲进去的时候,整栋房子都在烧,只有一个十三岁的男孩,缩在衣柜的夹层里,浑身是灰,死死咬着牙没哭一声。 那里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最痛苦的痕迹。 “总督,还有一个人,我们没查。” 谢铮径直走到公诉席旁,对着主审法官颔首示意,随即看向被告席上的宋彪。 我跟着谢铮,看着他驱车往家的方向开。 也是我承担了他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一路资助他读完了大学。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来不及说出什么,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是我曾经为他挡了一枪,骨骼恢复留下的痕迹。 直到箱子被送上法医车,他也坐了进去,全程守在旁边。 “医生说孩子一切都好,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他的手指颤抖了片刻,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我飘在发布会的发言台旁,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看着谢铮依旧弯着的腰,看着屏幕上滚动着的我的名字。 “苏欣。” 他报出了一串地址,是城郊一个早已经废弃的庄园。 “一派胡言!” “她临死前,可还想着你哦。” 17号桥墩内取出的残缺遗骸,和沈云澜在警队留存的多个生物信息完全一致,经多方审慎确认,就是沈云澜本人。 是她把谢铮骗进了布满炸弹的仓库,想要把他一起炸死,再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 被告席上,苏欣穿着囚服,挺着已经足月的肚子,被两名女法警守在两侧。 谢铮抬手,一枪打断了锁扣,推开了门。 宋彪靠回椅背上,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散漫的笑,“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都随你。去不去,也随你。” 法医团队不敢耽搁,立刻拿出专用的收纳箱,小心翼翼地将遗骸固定好装进去。 谢铮扫了一眼那份报告,揉成了团。 “说起来,师父牺牲那天,你也在现场对吧。” 直到此时,坐在最角落的一个老刑警开了口。 谢铮握住她的手,“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家里炖了汤,你趁热喝,我处理完事情就立刻回家陪你。”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苏欣顿时情绪崩溃,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队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吗?这两天都没怎么回家,是不是累坏了。” 苏欣眉眼弯着,走到谢铮面前。 “我今天又看了新闻,网上还有人在传宋彪说的那些话,都在替沈云澜说话。” 谢铮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二十多年前,在一次边境缉毒的现场,一对普通的边境商户夫妻,因为无意间撞见了毒贩的交易,被报复灭门。 苏欣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挺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谢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港城最高行政公署,提交了辞职报告,辞去了港城最高警署总督的职位。 苏欣跟着他走到客厅,给他倒了一杯水,顺势坐在了他身侧的沙发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也染上我的心头。 他缓缓问出第一句话,就像是觉得自己恶心一样,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同时,我向五年来所有牺牲的缉毒警员,以及他们的家属,郑重道歉。是我的失职,让真凶逍遥法外五年,让牺牲的英雄蒙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