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回来复读。 他重新坐下来,看着祁同伟。 林傅海沉默了一会儿。 “混账!” “为人师表!她配吗?” “那你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有考上了大学不适应环境,退学回来重考的。 “等考上了,再回去。” “到底为什么?” “我考上大学那年,全村凑的钱。我爹把家里那头猪卖了,我娘把陪嫁的镯子当了,乡亲们你五块我十块,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 “我不敢回去。” “然后,晚点我给你安排宿舍。就在我的班。” “这三年,我没回过家。不是不想回,是没钱回。寒假暑假都在外面打工,挣的钱寄回去,让我爹还债。” 他爹高兴得喝醉了,抱着他哭。 边城山区,全省最穷的几个地方之一。 “对。” 林傅海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别说了。”林傅海摆摆手,“你是我的学生,我不帮你谁帮你?” “老师,你知道我家的情况。” 他把晚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威胁学生,逼学生向她表白,不答应就不让毕业——这他妈是老师干的事?” 祁同伟看着他,认真道: “同伟,你成绩是不错,但国防科技大学……” “同伟,你跟老师说实话。” 林傅海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林傅海沉默着。 “现在我跟他们说,我退学了——” “复习的事,我给你安排。你底子好,用不着天天上课,主要是查漏补缺。数学、物理、化学这些,我跟各科老师打个招呼,有问题随时问。” “老师……” 但意思到了。 他把梁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林傅海愣住了。 而且,不说清楚,他估计还要继续追问下去。 祁同伟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 最后,他大声笑了起来。 “老师,我知道那学校难考。但我底子还在,这三个月,我能补回来。” 有考上了大学家里供不起的,退学回来打工的。 “这事儿,我帮你。” 祁同伟知道他的意思。 就是那封信,那个威胁,那场晚会。 林傅海皱着眉:“换学校?大三了换什么学校?再熬一年就毕业了,毕业了分配工作,那就是铁饭碗,一辈子不用愁了。你现在退学回来重考,图什么?” 比汉东政法大学难考得多。 林傅海不是外人。 “行。干得漂亮。”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脸涨得通红。 那是边城老区几十年来第一个考上大学的。 他爹是农民,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能刨出全家一年的口粮就不错了。 林傅海不敢想那是什么场面。 他是老师,当然知道国防科技大学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