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窗外，天早就黑透了，少说也过了二更。 “进来。” “行了行了，先办正事。”沈囡囡打断她，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账册上，“都拿回来了？这么少？” “承银三十万两，转京中商号‘福泰隆’。 而那些银子，却成了给太子的投名状！ 可那手指…… “这更坐实了账里有猫腻。” 今日白天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他跪在地上，垂着眼，周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衫松松垮垮地披着，领口因为嫌热微微敞开。头发也没梳，散落在肩头。 他的目光扫过满桌的账册，只一瞬，就收了回去。 这账目，比她想象的还乱。 杀人不眨眼，手段狠戾，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 而这老佟，就是她娘家的亲戚！ 三十万两。 他没动。 被人碾碎手指，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她不过是多了一段记忆， 沈囡囡心口一跳：“谁？” 一个足够狠、足够强、能帮她扛住这一切的帮手。 她翻开一本账册，“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想让他们拿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她盯着烛火，忽然笑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把托盘放在小几上，“小姐，燕窝还热着。” 她当时问了一句：“这怎么在王爷手里？” 她想起前世一件事。 太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下炸开。 前世在摄政王府三年，萧云昭倒是教过她看账——不，也不算教。是他批折子的时候她在一旁伺候，他随口说几句，她记在心里。 恨自己前世太蠢，什么都不知道。 二房。 罗袜早就磨破了，脚趾头露在外面，沾着泥和草屑，狼狈得不成样子。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端着托盘的动作稳稳当当。 脚底板被硌得生疼。 三十万两。 她咬着牙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忽然顿住。 她睁开眼，看着跳动的烛火。 光去年一年，就有整整三十万两对不上。 就一瞬。 “小姐，您鞋呢？” 秋云把账册往桌上一放，“小姐您也太不爱惜自己了，万一扎着脚可怎么办？奴婢这就让人去找——” 然后他垂下眼，恭敬地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被人按着跪在地上， 这个时候，送燕窝？ 现在想来，沈家的银子，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人搬空的。 沈囡囡猛地合上账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狼崽子，也不是不能训。 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秋雨姐姐让奴才来送燕窝。” “跑太急，不知道丢哪了。” 三十万两，够边关将士吃多久的军粮？ 够父亲手下的兵换多少副盔甲？ 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