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疼，有失望，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凉。 消息发出去了。 她穿了一双崭新的球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手机，活像个旅游团的领队。 舅舅帮我请了第二天上午的假，让我多睡会儿。 以前孙浩回消息从来不会超过三十秒。就算是上课，他也会偷偷在桌子底下回我一个表情包。 三十八个人，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三十八个人，整整七天，没有一个跟家里报过平安。 “而且人家说了，不收任何费用，到地方有人接。” 三十八个人全部被带回了派出所做笔录。 “你说他们当初要是听你的……” 林雪甩了一张截图进群，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高薪直聘，月薪7000+，包吃包住，无需经验，当天入职。” 四人间，上下铺，有空调有热水器，看着挺干净。 李强，未读。 “报警？” 挂了电话，我蹲在宿舍走廊上，浑身都在发抖。 闪躲的、心虚的、又带着一点“我也没办法”的眼神。 “也许吧，”我打了一行字，“但有些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没人来。” 我接起来的时候，我妈的声音不对劲，又急又慌。 “我能有什么事？我在厂里好好的啊。” 肖群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这帮人脑子有病吧？我们招他们惹他们了？” 那个笑容在我脑子里炸开，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 “走吧，”我拉着她往车上走，“他们去了就知道了。” 我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肖群咬着嘴唇看我：“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快被气死了。”肖群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们班有人在网上找了个中介，说去电子厂月薪六千，结果要先交两百块的报名费。还有人找了个什么‘高薪兼职’，聊了半天才发现是搞销售卖保险的。” 那是他们最后一张正常的照片。 肖群瞪大了眼睛：“她疯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上班、吃饭、睡觉，三点一线。累是累了点，但挺充实的。 我说不用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那你为什么没报警？也没告诉我？” 【全文完】 她说她已经加了那个招工的人微信，对方自称某大型电子厂的人事主管，专门负责暑期工招聘。 已经有二十多个人报名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跟着雪姐混！” “可是……”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有点抖。 大巴开了四个小时，到了目的地。舅舅亲自来车站接我们，还叫了一辆大巴车。 “兄弟们，这是李俊舟舅舅的厂，我做担保，绝对靠谱。 然后他们上了车。 一个都联系不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路过我们那辆车的时候，车窗里有人冲外面比了个耶的手势。 我看着他，一个字都没说。 紧接着是李强：“就是啊，我们这么相信你，你倒好，把我们当韭菜割。”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气了，上车吧，该走了。” 是因为我要记住，贪心的人长什么样。